那人的资质其实不差，只是舞台的框子太小，而他能舒展的空间又太窄。
光芒终究没能冲破那层透明的天花板。
“我觉得他行。
倘若将来他真的成了——”
“我不就成了头号功臣么？”
制片人顺着话头，赶紧捧了凤凰兄弟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对他未来发展的看好。
这类奉承，凤凰兄弟早已听得麻木。
圈子里的人，哪个不是看菜下碟，舌灿莲花？
毕竟，他手里可不止一个身份在赛场流转。
每个人在不同面具前说的话，苏遥都听得明明白白。
他只淡淡回了句客套，便接过制片人推来的名片，将沈疼的联系方式添进了列表。
提前离场，沈疼正陷在低气压里。
这条路，走到这里仿佛已是断崖。
他反复咀嚼着比赛时苏遥对他说过的话。
那些字句，此刻想来，竟句句砸在点子上。
只是眼下，他连一扇能望见光的窗，都找不到。
沈疼盯着手机屏幕 ** ，思绪还缠在刚才那些漫无目的的纠结里。
喜剧这行当的门槛究竟藏在哪儿呢？他捻着指腹，总觉得前路像蒙了层毛玻璃，隐约有光透过来，却照不真切。
正恍惚间，微信的提示音突兀地划破了寂静。
消息栏里跳出一个让他心跳漏了半拍的名字——凤凰兄弟发来了好友申请。
沈疼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两秒，才轻轻点了通过。
一股混杂着期待与忐忑的热流缓缓漫上胸口。
该不会……真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吧？这念头像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止不住的涟漪。
他斟酌着敲下一行字，语气放得谨慎又带点自嘲：“凤凰老师，之前比赛淘汰后没敢贸然打扰，怕耽误你们时间。”
消息发出去后，沈疼把手机扣在膝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对方能看透自己那点未说出口的期盼。
苏遥握着手机，目光掠过那行字时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
他欣赏沈疼身上那种被掩埋的灵光——像藏在璞石里的玉芯，需要有人执刀剖开粗砺的外壳。
这般天赋若任其蒙尘，实在是可惜了。
喜剧的舞台需要新鲜的血脉，而他在这个圈子里织就的人脉网，恰巧能牵起这条线。
微信对话框里闪烁的光标停了片刻。
苏遥思忖着，三言两语终究说不透这般转折，索性要了号码直接拨通。
听筒里传来等待音时，他倚向椅背，脑海里已浮现出几条可供沈疼踏上的小径。
听筒被接起的刹那，沈疼听见那道沉静的声音穿过电波：“有些事，我们得当面聊聊。”
沈疼觉察到凤凰兄弟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确实有些急切。
先前录节目时，他就感受到对方待自己格外体贴，处处都透着关照。
自从那次交谈后，沈疼心里便一直盘桓着那个提议。
只是到了眼下这般情境，他反而有些迷茫，不知怎样选择才算妥当。
既然凤凰兄弟主动给出方向，或许他们对此早有考量，甚至已经铺好了前行的路。
“别的事就不多提了，我始终认为你该走喜剧这条路。”
“你骨子里有这份灵气，将来肯定能闯出名堂。”
“若你担心没有门路，我这儿倒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沈疼听完，一时怔住，竟不知如何接话。
他心底清楚，自己缺的从来就是一个契机。
倘若真有那样的机会，如今也不至于仍停留在原地。
喜剧之类的事，沈疼平时并非没有兴趣，只是从未将它视作安身立命的行当。
起初他只当自己偶尔能逗人发笑，并未察觉其中有什么天赋。
可凤凰兄弟这番话，却像忽然擦亮了一面镜——
或许，他真藏着这样一份自己都未曾看清的禀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