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静谧蔓延开的时刻,苏遥的歌声响起了。
夜穹沉沉垂落。
星子点点相随。
“虫儿飞呀,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童声响起的那一刻,直播间的喧嚣骤然沉寂。
先前所有比赛,苏遥始终用变声后的小号完成和声。
但这一次,为了将歌曲深处的情绪推至顶峰,她动用了真正的童声。
那不是电子合成的音色,是她用积分向系统兑换而来的馈赠。
反正年度歌赛从未明令禁止选手为作品增添些许辅助的声响。
既然能做到极致,苏遥便决意做到毫无保留。
“天……童声出来的那一瞬,我后背窜过一阵战栗。”
“不知怎么,旋律与合唱交织的刹那,眼眶忽然就热了。”
“我家那个闹腾的孩子,刚才还蹦跳着,此刻却一下子静了下来,睁大眼睛听着。”
童声合唱宛如一段序曲。
当孩子们干净的尾音徐徐消散,伴奏声戛然而止。
耳机里只剩下沉沉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听众们不由得生出疑惑。
“是录制时出了差错吗?”
“不可能,参赛作品这么重要,上传前必定经过反复审核。”
就在这份疑惑悄然蔓延时,那呼吸声停了。
一息,两息。
两息过后,直播间里终于再度响起了歌声——
这一次,是属于“皮皮虾”
这个账号的本音,清澈而温柔,缓缓流淌而出:
“夜穹沉沉垂落。”
“星子点点相随。”
轻哼般的吟唱在空气中漾开。
“虫儿飞——”
“虫儿飞呀——”
“你在想着谁呢?”
这一次,苏遥舍去了所有器乐的依托,只让嗓音独自浮沉。
清唱像一捧毫无遮掩的清水,既试炼着歌者的底蕴,也最容易浸透听者的心神。
当那缕干干净净的声音响起时,屏幕前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轻颤。
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爬过后颈。
顷刻之间,画面随声浮现:一个孩子攥着泛旧的相片,独自站在夜色里仰头望天。
相片里是谁,已不必言说。
“真是……唱得人心里一揪。”
“这段清唱太戳人了,鼻子忽然就酸了。”
“旋律本身就像在轻轻掏着回忆,从开头的童声齐唱,到此刻毫无修饰的独吟,再到那几句词——‘虫儿飞,你在思念谁’……每个细节都叠着温柔的重量。”
不仅散落在网络另一头的无数观众,就连此时守在屏幕后的几位同台歌者,以及台侧的主持人何静,都有一瞬的失神。
见惯了繁华织锦的舞台,听多了精雕细琢的编曲,反而是这样洗净铅华的调子,更能悄无声息地漫过心防。
一段清唱尾音渐收,伴奏才重新低低渗入。
随后,苏遥的歌声顺着乐流再度铺展——
“天上的星星也会落泪。”
“地上的玫瑰终将枯垂。”
“风起了。”
“风又起。”
“只要还有你相伴。”
歌声并未停驻。
在片刻的沉静之后,旋律如暗潮般悄然推高。
“虫儿飞呀。”
“花儿睡了。”
“成双,才显得最美。”
“不惧夜色深沉。”
“不畏心事沉沉。”
“不问疲惫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