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曦垂首低声回答。
“既然记得，为何没有去陪伴乾老？”
“你可知道，若我今天未及时赶到，乾老或许会有危险？而你却在录制那样的节目。”
听到吴茫带着责备的询问，张雨曦再也压抑不住。
忧虑、难过、茫然、自责……种种心绪涌上心头，眼泪接连滑落。
“对不起……我也想去照顾姨爷爷，但……节目组不允准请假！”
“我向公司提出退出节目，却遭到了拒绝……”
“那你为何不彻底离开那家不近人情的公司？”
“可……公司那边说，要是我执意离开，就得赔一个亿！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一个亿？这简直离谱！哪有让新人担这种债务的？太过分了！你签的是哪家公司？”
“欢锐世纪。”
“行，我知道了。”
“不过……你没试着找乾家那边问问吗？”
“我……不太敢。”
“你也知道，我是被姨奶奶接回来的，本来就不算真正的乾家人。”
“再加上我走了演艺这条路，除了姨奶奶和姨爷爷，其他亲戚都不太看得上我，哪会愿意出手帮忙……”
“唉，你呀。”
看着张雨曦泪眼婆娑的样子，吴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乾老毕竟是功勋卓著的人物，怎么张雨曦会落到这般为难的境地？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难明白。
娱乐圈终究是个特殊的圈子，讲究的是资源、关系，还有在这个行业里的根基。
乾老地位虽高，可在这个领域里，能直接使上劲的地方确实不多。
就像让一位商界或文化界的人物去插手足球界的事——
哪怕再有实力，不在那个圈子里，也很难真正施展。
见张雨曦还在轻轻抽泣，吴茫放软了语气。
“好了，刚才是我说话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先缓缓情绪。”
“……嗯。”
“别哭了，一会儿咱们还得去赴宴呢。
再哭下去，妆花了可不好看了。”
这句话让张雨曦慢慢收住了眼泪。
但她仍低垂着眼，偶尔吸一下鼻子。
吴茫顺手抽出纸巾，轻轻帮她擦了擦脸。
一边擦，一边低声嘱咐：
“以后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总自己憋着。
不然乾老和乾奶奶知道了，也会担心的，知道吗？”
张雨曦没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
“听见没有呀？”
“……听见了。”
她脸颊微热，点了点头。
确实，她已经很久没这样哭过了。
自从乾老生病，她怕姨奶奶担心，一直不敢表露情绪。
后来想退出节目去照顾老人，公司又拿天价合约压她。
今天刚得知姨爷爷好转的消息，心里才轻松一些，却遇上万郭鹏当众表白，场面尴尬又被动。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吴茫带她离开了那里。
一直压着的委屈，这才涌了出来。
现在，她终于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
“谢谢你。”
“不用谢，小事而已。”
“姨爷爷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听说是你治好的？”
“他很好，精神十足。”
“真的吗？太好了！”
张雨曦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吴茫不禁多看了一眼。
她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吴茫说着，拿出一件旗袍。
“换上这件衣服吧，等会儿还要见乾老，别让他担心。”
“在这里换吗？”
“车里可以换，我正好要离开一下。”
“你去哪里？”
“去找导演和万郭鹏谈谈。”
“既然答应了乾老要照顾你，以后就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擦干眼泪，打扮一下，以后有我在。”
车里安静了片刻。
张雨曦望着吴茫，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温暖。
这些年她一直独自面对一切，很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吴茫……”
她的眼睛又有些湿润。
吴茫轻轻帮她擦了擦眼泪。
“别难过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他把旗袍递给她。
“换上吧，今天是个好日子，开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