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吴茫点了点头
此时他完全理解了龙田之前那番话的意思
如果自己真的能够治好这位长者，那么这份贡献的确会比苏艺士运河的协议重要得多
由于长者的住所位于外地，吴茫和龙田需要先乘飞机到达飞沙市，再转车前往
这段路程耗费了数小时
而在元老的家中，他的学生和子女们此刻都已聚集在一起
因为长者的健康状况持续恶化，无人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大家只能守在这里，默默盼望这位令人尊敬的人能再多一些时间
“中院士，请问我父亲大概还有多久？”
“这个……可能很难撑过今天了。”
看着病床上老友虚弱的样子，中院士忍不住摇了摇头
元鼎阳听到这句话，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却依然感到一阵恍惚，不知不觉间，这位一向坚强的男人眼角已经湿润
但躺在床上的元老只是轻轻笑了笑
“没什么，我这辈子已经够长了，很知足。
别难过，让晚辈们看到可不好。”
“爸。”
都说男子不轻易落泪，不过是未到真正伤心的时刻
元鼎阳从小就把父亲当作榜样
在他记忆里，父亲的身形总是高大而笔挺的，可不知何时起，岁月渐渐压弯了那道背影
到最后，连他最爱吃的米饭都咽不下去，只能苍白无力地躺在床上，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即便如此，元老心里还惦记着今年刚种下的禾苗
“鼎阳，有空的话，记得多去田里看看。”
元老的声音非常轻，像漏了气的风箱般沙哑模糊
但他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让人听得心里发沉
“爸，您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元鼎阳流着泪劝道
元老却努力地微微扬了扬嘴角
“不休息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休息。
现在能多和你们说几句话，我才觉得踏实。”
说完，他又看向陪伴自己多年的妻子
“老伴，跟你过了一生，孩子们几乎都是你照顾长大的，我真的欠你很多。”
“夫妻之间，谁照顾家不都是一样，哪有欠不欠的。”
“唉，好、好……只是你以前总说想和我一起出去走走、看看，我恐怕没法陪你实现了。”
“这样吧，鼎阳，等我走了之后，你抽空请两天假，带你妈出去转转，陪她散散心。”
元鼎阳泣不成声地恳求着父亲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他并不通晓医理，但也听说过回光返照的情形。
此刻父亲的状态，任谁看了都清楚意味着什么。
但他实在无法接受！
他们父子一同投入心力的研究还未完成，父亲未能见到最终的成果，也没能实现在稻穗下乘凉的梦想，怎么能就这样离去！
想到这里，元鼎阳的哭声越发凄切。
元老却仍像对待孩童时那样，缓缓摸了摸他的头。
“别哭了，听话。”
“爸！！”
“爷爷！！”
看着元老逐渐失去神采的目光，整个房间都沉浸在深重的悲痛中。
连中院士也不忍再看老友最后的样子，默默转开了脸。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两个人匆忙走了进来。
来的是龙田和吴茫。
“总算……赶到了！”
望着病床上仅剩微弱气息的元老，吴茫长长呼出一口气。
得知元老可能熬不过今晚的消息后，
他们立刻申请调动了最近的直升机，降落在离这里最近的起降点，
随后一路飞奔，终于抵达。
两人的突然到来，引来了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此时的元鼎阳情绪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一点就着。
这时，元鼎阳的女儿低声说道：
“爸，这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位艺人，吴茫。”
“吴茫？艺人？”
看着相貌出众的吴茫，元鼎阳眼中布满血丝。
在他心里，吴茫这时候出现，多半是想借父亲离世的机会制造话题。
这简直不可理喻！
父亲一生都在为让人们不再挨饿而奋斗，
这样一位高尚的人，
如果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要被艺人用来吸引目光，他这个做儿子的将来该如何面对亲友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