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分明是要推拒的——怎么话到嘴边,却成了应允?
此时的她,几乎想脱口喊出一句:“我当真不是有意的!”
可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她感到,吴茫周身萦绕的气息实在教人沉溺。
她好似一只嗅到木天蓼的猫,贪恋地呼吸着吴茫身上那缕特别的幽香。
章若喃亦是如此。
起初她还思忖那或许是香水的余韵。
但很快她便知道并非这样。
这气息玄妙而引人沉醉,教人在无知无觉间便陷了进去,甚至再不想挪开半步。
于是吴茫坐在中间,章若喃与白露被这异香与逐渐升起的倦意包裹,不由自主地靠向吴茫,昏昏沉沉地合上了眼。
但在即将睡去的刹那,她们恍惚生出一丝似曾相识之感。
这场面,怎地与《七月与安生》那般相像!?
同一时间。
酒店房间内的刘忆菲悠悠转醒。
“唔……妈妈,这儿是哪儿啊。”
“还能是哪儿,酒店呗!”
“呀——小、小茫人呢?”
“随剧组出发拍戏去了。”
“咦?这就已经走了吗?”
“呵呵,不然呢?还没晕得尽兴是不是?”
“哪、哪有没晕够,妈妈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我还能胡说什么?小茫让你好好歇着,你听话不就没事了?你偏不!非要去招他!这下可好?你前后晕了四趟!”
“我、我就是一时没留神嘛。”
“少说这些!你就是功夫还不到家!真要不行,你也去和高媛媛她们讨教讨教,别总弄得自己这样狼狈!”
“好啦好啦!妈妈我知错啦!”
听刘忆菲这么一说,刘小莉脸色才稍稍缓和。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你总是这般,每次都说记住了,可从来不见改!连我也跟着你受累!”
“嘿嘿,这回真记住啦!好了妈妈,别念了,快来扶我一把,我想去洗把脸。”
“真拿你没办法。”
刘小莉叹了口气,也缓缓起身,伸手搀住了刘忆菲。
刘忆菲微微一怔。
“妈,你怎么也……”
“不是说了吗,被你牵连的。”
“那妈妈要跟我一块儿去上课啦?”
“嘿,还笑!看我怎么治你!”
就算是亲生母女,玩笑开过了也免不了闹腾。
真要动起手来,或许比旁人更没轻重。
……
“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导演!可以随时开始!”
片场中,吴茫望着眼前神采奕奕的团队,颔首示意。
专业班底确实不同。
清晨还有人带着隔夜的困倦,此时却都已投入工作状态。
吴茫也不拖延,迅速布置起首场戏的拍摄。
《七月与安生》这故事,乍看平实甚至略显老套,正因如此,更考验导演讲故事的能耐。
李安生叛逆、向往自由、不受拘束,总想打破框架——这与白露本身的性情很接近。
而林七月,表面温顺娴静,内心却藏着被压抑的叛逆,始终活在他人期望中——章若喃来演绎这份复杂也合适。
吴茫简短向两人交代了首场戏的要点,拍摄便正式开始。
这部影片虽有不少男性角色的戏份,但核心仍是两个女孩之间深切而缠绕的情感。
因此白露与章若喃的表演尤为关键。
开头的部分进展尚算顺利。
剧情初期,拍的正是她们年少时纯粹美好的闺蜜时光。
对她们来说,这几乎无需刻意演绎,生活中她们本就是感情深厚的知己。
所以即便不靠太多演技,呈现出来的画面也已足够自然。
但随着剧情推进,两个角色间的矛盾逐渐加深,章若喃和白露在表演上开始显得有些吃力。
吴茫知道,这时候必须由他来引导了。
“停!”
“大家先休息。
今天拍摄就到这里,各位整理一下现场。
露露,喃喃,你们过来一下。”
吴茫说完,剧组其他人员也停下动作,开始收拾器材。
白露和章若喃心里明白刚才的表现不够好,垂着头走到吴茫面前。
“喃喃,这时候你的情绪应该接近崩溃,心里积着怨气,不该这么平静。”
“我是你男朋友,可白露戴着我本该送你的项链,分开那五年,她每年寄给你的贺卡上都提到向我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