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聂伟执黑先行，在围棋中，先行本身就意味着会占据更多的优势。
聂伟依然是那副轻松惬意的模样，韩轩没有说话，转头接过董小花递来的巧克力，囫囵吞枣吃掉。
原先因为脑力消耗过大而有些停摆的大脑，状态正在逐渐回升，脸色也不复之前的惨白，带上几抹红晕。
虽然大脑状态有所好转，但这次输得更加干脆，更加没有余地，韩轩这次感受到的是完全另外一种风格。
不管自己怎么下，都像是被无形的蛛网束缚，自己的每一步都被算到了，自己不下在那个位置还不行，不然目数会亏得更多。
聂伟手中捏有一子，淡淡地问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下不过我吗？”
“为什么？”韩轩问道。
他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甚至他觉得自己输了也正常，毕竟眼前之人是有着棋圣之称的聂伟。
但问题是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在记忆力以及算力方面，韩轩可以放话，整个世界超过自己的绝对不会超过三个，但却偏偏在这里算力感觉到着捉襟见肘。
一个人的脑力是呈正态分布的，在青壮年的时候脑力会达到巅值，然后再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步下降。
如今聂伟已经年过七十，在精力早就远不如前的情况下，还是让韩轩感到绝望。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算力上感觉自己不如别人。
人脑不同于电脑，每多算一步要付出的脑力都要呈几何倍数增长，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聂伟能如此之强。
强可以理解，总得有个限度吧，这种算力上的碾压，让韩轩有些怀疑人生。
聂伟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上的棋子，说道：“其实你真的很厉害，能看得出来，董老哥没有说谎，你是真的很有天赋，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台计算器，能一下子算出我接下来的十几种算法，甚至还能一比一复刻模仿我的棋路。”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你越是跟我下棋，你的棋风越是偏向于我，我们在下围棋中要向对手学习是不假，但只是学习对方的精妙之处，而不是一比一复刻对方的棋风，你那不是学习，那只是成为第二个我，你完全可以有更好思路。”
聂伟笑得眯起的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
“我算不过你，但是我还能不了解自己吗， 你永远无法比我更像我，这句话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听完这话，韩轩沉默了。
诚如聂伟所说，韩轩每次遇到更加厉害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学习对方的路数。
这不只体现在下棋上，甚至体现在武学上。
因为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跟韩轩打过一场，对方武学的精髓就会被他学去。
老头曾经说过他这样只是杂而不精，但是韩轩认为只要运用好了，这就是集百家之长于己身。
“走别人的崎岖小道看似省力，却未必适合你，没有路标也容易迷失方向，但自己的走出来的路不一样，自己不仅熟悉，还知道目标最后到达的地方在哪，要往哪里使劲。”
聂伟盖上棋盒，缓缓道：“路，终究还是自己走出来的好。”
韩轩闭上双眼，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站起身再次朝聂伟施了一礼。
“受教了。”
人教事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之前哪怕老头嘴皮子说破了，都不如聂伟这一盘棋来得印象深刻。
如果是武艺切磋，韩轩输给老头他是服的，毕竟境界这东西不是一朝半夕就能赶上的，老头怎么说也要比自己多练几十年。
在围棋上，他输给聂伟也是可以接受的。
再怎么说他也算是个围棋新人，尤其是跟聂伟这样浸淫围棋数十年的国手过招输了也不丢人。
他可以输给经验不足，可以输给不会定式，但偏偏输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自己再怎么算，也算不过聂伟的下意识直觉。
当聂伟告诉他过度模仿只是画虎类犬的时候。
他的天，不亚于塌了。
这对一直在模仿的韩轩而言，等同于让他的世界观来了一次破坏性重塑。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在模仿画、模仿武学、模仿棋路……
聂伟掏出手机，加了韩轩微信便离开了，这可把一旁观看的老头们给羡慕坏了。
如果说现在新一代的年轻人大多喜欢的明星，是幸涟这样的新一代，那聂伟绝对是那些有些年纪的老人心目中的顶流。
更别说，他们这群经常在公园下棋的业余玩家，业余玩家遇棋圣，这是何等奇遇，这群老头没有因为要聂伟签名打起来都算他们涵养高，，
刚才的场面完全不亚于一个小沙弥，跟整个称霸武林的武林盟主在华山论剑，最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