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假发套,边缘要仔细贴在发际线上,不能有缝隙。
用发蜡把鬓角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些许白发。
穿衣。
深灰色长褂,布料是洗得发白的棉布,肘部有细微的磨损痕迹。
黑色布鞋,鞋底沾着点泥——他特意在门口蹭的。
起身,对着镜子走了几步。
背微驼,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脚步沉稳而略显蹒跚。咳嗽两声,声音沙哑苍老。
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不是十七岁的陈默,而是一个五十多岁、在底层跑了一辈子腿的老账房先生。
“完美。”他对自己说。
出门时,林溪月已经在等了。
她穿一身美式小西装——深蓝色,修身,白衬衫,领口系着丝巾。
短发利落地梳到耳后,显得干练而专业。
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是那种职场女性常用的款式。
看到陈默,她愣了三秒。
“你……”她上下打量,“要不是早知道,我真认不出来。”
陈默笑了——是那种老人才有的,带着点讨好、点卑微的笑:“陈文书,咱们走吧。”
声音也变了,苍老,沙哑,带着江南口音。
林溪月忍住笑,点头:“林先生请。”
两人坐车出岛。
开车的是何副官,他透过后视镜看了陈默好几眼,最后摇头:“司令,您这手艺……绝了。”
“叫林先生。”陈默纠正。
“是,林先生。”
车到码头,换乘渡轮过江,再换车去龙华机场。
这一路上,陈默始终保持着“林照熙”的状态——背微驼,话不多,偶尔咳嗽两声,目光总是低垂着,透着底层小人物特有的谨小慎微。
林溪月坐在他旁边,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人,装什么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