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声夹杂着模糊的人声在房间里游荡。

    陈默靠在一张藤椅里，手里拿着今天刚送到的《申报》。

    头版头条的标题很醒目：《西安事变和平解决有望》，但正文语焉不详，全是“据悉”“据传”之类的字眼。

    “找到了！”

    林溪月轻呼一声，收音机里传出女播音员清晰的声音——

    那种民国官话特有的腔调，字正腔圆，却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中央社消息，昨日下午四时，国共双方代表于西安签署《关于和平解决西安事变之八项主张》……

    主要内容包括：

    改组国民政府，容纳各党各派共同救国；

    停止一切内战；立即释放上海被捕之爱国领袖；

    释放全国一切政治犯；

    开放民众爱国运动……”

    林溪月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默。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十年……”她喃喃道，声音发哽，“整整十年内战……”

    陈默放下报纸，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

    “妥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起身走到炭火盆边，用铁钳拨了拨盆里的炭块，火星溅起，在昏暗中划出短暂的光弧。

    然后他背对着林溪月，补了一句：

    “不过嘛，两位功臣，张学良和杨虎城，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林溪月刚从“国共二次合作”的巨大惊喜中缓过神来，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她现在早已不再怀疑陈默那些“神级预言”——从西安事变的判断，到国共二次合作的预言……

    这个男人说出口的话，就像刻在石头上的字，从没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