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那所谓的“断然措施”并非如此丧心病狂?
但对倭国军国主义那深入骨髓的疯狂与卑劣,他不敢抱有任何侥幸。
十九分钟……十八分钟……十七分钟……
对讲机里,只有雷达站和塔台偶尔交换数据的简短声音,和飞行员平稳的呼吸声。
……
民国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上午十时许。
江淮平原上空,冬日稀薄的阳光穿过絮状的云层,在灰黄色的原野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架银灰色的容克JU-52运输机,正以它那标志性的三台发动机发出的平稳嗡嗡声,向着西北方向坚定地飞行。
机舱内,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
宋美龄穿着一身深色的旗袍,外罩一件呢子大衣,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连续多日的焦虑、奔走、争吵和绝望的煎熬,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手中紧握着一个银质的小小十字架,嘴唇无声地翕动,向上帝祈祷着丈夫的平安,祈祷着此行能带来转机。
她的兄长,国民政府财政部长宋子文,坐在她对面,同样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望着舷窗外单调的景色,心中却翻腾着怒火与无力。
何应钦的专横,主战派的喧嚣,倭国人的虎视眈眈,还有西安城内那扑朔迷离的局势……一切都让他感到窒息。
尤其是这次飞行,何应钦以“避免刺激张杨、引发误会”为由,坚决拒绝派遣战斗机护航,更让他心中充满不祥的预感。
“如果委员长有什么不测,如果我和美龄这次……”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低低的诅咒,
“何敬之……你最好祈祷一切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