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龙国这边，李惠堂已举起红旗：“全体都有——齐步，走！”

    二百七十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月台，穿过检票口，来到车站大厅。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

    车站出口大厅，黑压压站满了人。

    最前面是驻德大使程天放，四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戴金丝眼镜，身后是使馆全体官员、商务专员，约二十余人。

    再往后，是三百多名留德学生、华侨——年轻的男学生穿着西装或长衫，女学生穿着旗袍或洋装，年长的华侨有的还留着辫子，有的已剪了短发。

    他们手里挥舞着小国旗，自制的横幅上写着：

    “欢迎祖国奥运代表团！”

    “中华健儿，为国争光！”

    “四海同心，扬我国威！”

    “李惠堂！李惠堂！”有学生认出旗手，激动地喊起来。

    李惠堂朝人群挥手，脚步不停。

    身后的运动员们，很多是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看到这么多黄皮肤、黑眼睛的同胞，听到乡音，看到国旗，眼眶瞬间红了。

    “敬礼——”程天放大声喊道。

    使馆官员、学生、华侨，齐刷刷举起右手，行注目礼。

    没有口号，没有喧哗，只有一双双热切的眼睛，和那在异国车站大厅里飘扬的几百面小国旗。

    戴季陶走出队伍，朝人群深深鞠躬。

    起身时，他接过旁人递来的喇叭，声音有些发颤：“同胞们！我们来了！从万里之外的祖国，跨过重洋，来到柏林！我们带来了四万万同胞的期望，带来了——”

    他的话被打断了。

    不是打断，是被淹没。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年轻的学生们冲上来，将运动员们围住，握手，拥抱，递上鲜花，塞来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