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黙点点头，这和他猜的差不多。

    东北抗联，正是在地下党领导下的武装力量。

    派个交通员来接头，合情合理。

    “林政委……她跟我详细说了陈司令的计划和义举。”章书同继续道，语气充满敬佩，

    “司令大义，雪中送炭，我代表东北的同志，先谢谢您了！”他说着，又要站起来鞠躬。

    陈黙摆摆手，让他坐下。

    他的心思，却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章书同是地下党，林溪月和他熟识，能请动他来执行如此重要的秘密接头任务。

    上次去琉球，那个“东宁的李二舅”，明显也是地下党的人，林溪月也认识，还能教陶四用他们自己知道的暗语接头……

    章书同，李二舅，都是那边的人。

    林溪月和他们如此熟悉，甚至能参与到如此核心的秘密交通线上……

    一个之前隐隐约约的疑问，此刻变得清晰而尖锐起来。

    林溪月……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仅仅是37军8师师长林俊杰的女儿？仅仅是一个有新思想的教师吗？

    还是说，她的背后，有着更复杂的背景，更深层的身份？

    陈黙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和章书同确认着航线、接头暗号、沿途可能遇到的盘查与应对方案。

    但内心深处，一丝疑虑的涟漪，已悄然扩散开来。

    他信任林溪月，毫无保留地信任她的能力和忠诚。

    但这份信任，是建立在共同抗倭的目标和对她个人品质的认可上。

    如果她还有另一重身份，一个属于某个严密组织、需要遵守严格纪律的身份……

    那么，在某些时候，她的选择，她的立场，还会和破晓军总政委这个身份完全一致吗？

    窗外，夜色已浓。

    伪装成破旧货船的0791运输舰，在轮机低沉的轰鸣中，缓缓驶离长兴岛码头，滑入长江口漆黑的水道，

    向着北方，向着那片被冰雪、鲜血和刺刀笼罩的土地，悄无声息地驶去。

    舰首劈开冰冷的浪花，陈黙站在舷窗边，望着外面无边的黑暗，心中的思绪，如同这夜海一般，深沉而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