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军旗内衬,洗过了,还算干净。
小梅在靠边的位置。
阿泉蹲下,伸手想掀开那层布,但手指停在半空,颤抖着。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一角。
小梅的脸很干净,有人给她仔细擦洗过。
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她胸前军装的深色痕迹,和那微微凹陷下去的轮廓,无声地诉说着真相。
阿泉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碰触那张冰冷的脸。
他只是静静看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布重新盖好,站起身,走到棚子外,靠着土墙缓缓蹲下。
他从怀里摸出那两块地瓜干。
用油纸包着,但边缘已经被血浸透,干涸发黑。
他打开油纸,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用力地嚼。
苦的,涩的,混着硝烟、泥土和血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阿泉。”
陈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位以勇猛著称的将军,此刻满脸烟尘,左臂吊着绷带,走路时右腿明显有些瘸。
他在阿泉身边坐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但手抖得厉害,火柴划了几次都没着。
阿泉拿出自己的火柴盒——老吴的遗物,轻轻一划,橙黄的火苗亮起。他用手拢着火,凑到陈丑面前。
陈丑就着火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混进傍晚的空气里。
阿泉停止咀嚼。他转头看向陈丑,这位铁打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肌肉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