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炮声，不是枪声，是低沉的、持续的、越来越近的轰鸣。

    像野兽的咆哮。

    他转过头，望向山下。

    公路上，钢铁怪兽正碾过尸体，履带卷起血肉和泥土。十一辆装甲车，涂着青天白日徽，车顶机枪喷吐火舌，73毫米炮管缓缓转动。

    装甲车后面，是潮水般的士兵。青灰色军装，钢盔，刺刀如林。

    是支那援军。

    长野笑了。疯了似的笑。他举起军刀，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辆装甲车，做出劈砍的姿势。

    “天皇陛下……板……”

    “哒哒哒哒——”

    12.7毫米高射机枪的子弹将他拦腰打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在原地，军刀当啷落地。

    “杀——”

    陈默亲自端着冲锋枪，跳下装甲车。他身后，尖刀连的战士如猛虎出笼。轻重机枪、冲锋枪、半自动步枪泼洒弹雨，收割着残存的鬼子。

    阿泉也冲出来了。他捡起一支三八大盖，上了刺刀，见鬼子就捅。不管对方是举手投降还是跪地求饶，他只管捅。捅进肚子，搅一圈，拔出来，再捅下一个。

    为老吴报仇。为小梅报仇。为所有人报仇。

    “阿泉！停手！”有人抓住他肩膀。

    是陈丑。司令员脸上全是血，但眼神清明：“他们投降了，别杀了。”

    “他们杀了小梅！”阿泉嘶吼，“他们杀了班长！杀了那么多人！”

    “我知道，”陈丑抱住他，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声音哽咽，“我知道。但咱们是人，不是畜生。放下武器的，不杀。”

    阿泉哭了。嚎啕大哭。他扔掉枪，跪在地上，拳头捶着焦土。

    陈丑拍拍他肩膀，站起身，望向战场。

    主峰夺回来了。鬼子丢下两千多具尸体，溃逃的不足三百。三个大队长全死，联队长长野祐一郎大佐被机枪腰斩。

    赢了。

    但赢得太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