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战壕边,望着山下。鬼子在调整炮兵阵地,八门75毫米山炮正在架设。
那是联队直属炮兵中队,真正的重炮。
“还有多少炮弹?”陈丑问。
“迫击炮弹还剩一百二十发,山炮弹……没了。”
陈丑沉默。
他知道,下一波进攻,就是最后了。
“烧文件,”他说,“把电台密码本、作战地图,全烧了。”
参谋愣了下:“司令员……”
“烧!”陈丑厉声,“准备最后一战。告诉弟兄们,弹药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牙齿。狮球岭,是咱们的坟,也是鬼子的坟!”
文件在铁桶里点燃,火光映亮陈丑的脸。他拿起电台话筒,深吸一口气:
“总司令,我是陈丑。我部已完成阻击任务,杀伤倭寇两千有余。现弹药将尽,人员伤亡过半,倭寇重炮已至,最后一战在即。我部誓与狮球岭共存亡。陈丑,通话完毕。”
他放下话筒,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检查弹匣。
满的,二十发。
够本了。
……
上午9时,北平东交民巷。
人力车在胡同口停下。廖雅权提着皮箱下车,看了眼门牌:台基厂头条胡同7号。
这是栋西洋式小楼,门脸挂着“大和洋行”的牌子。但廖雅权知道,这里是日本特高科在华北的重要据点。
她推门进去。柜台后坐着个戴圆眼镜的老账房,抬头看她:“小姐找谁?”
“我找松井先生,”廖雅权用流利的日语说,“从南京来,带了些茶叶。”
老账房眼神一凛,但很快恢复平静:“松井先生在后院,小姐请随我来。”
他引着廖雅权穿过店面,来到后院。
院子不大,种着棵柿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一个穿和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喝茶,见有人来,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