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狙击手很狡猾,开了一枪,就撤了。
没抓到。
庞大海冲到主席台下。
“司令!您没事吧?”
陈默从台下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先看了看林溪月,确认她没事,然后,大步走向爆炸点。
地上,一片狼藉。
鲜血,碎肉,弹片。
三个士兵,已经拼不完整了。
只能从军装的碎片,勉强辨认。
李小虎的帽子,掉在一边,帽徽染血。
张二牛的水壶,被炸扁了。
王有财的枪,断成两截。
陈默蹲下身,捡起李小虎的帽子。
帽子里,缝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朴实的农民夫妇,和一个瘦小的男孩。男孩穿着破旧但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头,腼腆地笑。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爹,娘,小虎在上海当兵,打鬼子,给你们争气。等打跑了鬼子,就回家。”
陈默的手,在抖。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全是血丝。
“庞大海。”
“到!”
“这三兄弟,叫什么名字?哪的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庞大海红着眼睛,哽咽道。
“李小虎,十八岁,江苏徐州人,父母务农,家里就他一个儿子。”
“张二牛,十九岁,安徽凤阳人,爹死得早,娘瞎了,他是独子。”
“王有财,二十岁,山东济南人,新婚三个月,媳妇怀孕了。”
陈默听着,每一个字,都像刀,扎在心里。
他站起来,看着地上的血迹,看着周围受伤的百姓,看着那些惊恐未定的面孔。
然后,转身。
“集合部队。”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去虹口。”
“灭了黑龙会。”
“灭了倭国领事馆。”
“现在,就去。”
庞大海一愣:“司令,虹口有鬼子兵一千多人,还有武装侨民,硬打的话……”
“我不管!”陈默猛地转身,眼睛血红,“他们三个,是为我死的!是为我死的!”
他指着地上的血迹。
“你看看!看看!他们才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他们本来能活着,能回家,能娶媳妇,能孝顺爹娘!”
“可现在,他们死了!”
“死了!!”
陈默的声音,在颤抖。
“是因为我,他们才死的。”
“如果我不开这个发布会,如果我早点结束,如果我再小心一点——”
“他们就不会死。”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冰冷如铁。
“所以,我要让倭国人,血债血偿。”
“现在,就去。”
陈默转身,就要走。
“司令!”陈卯冲过来,拦住他,“不能去!这可能是倭国人的激将法!他们就是想逼你仓促进攻虹口,陷入巷战!”
林溪月也拉住他:“司令,冷静!虹口倭军有重武器,有工事,硬攻伤亡会很大!”
王亚樵、毛贵,也围上来劝阻。
陈默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中的焦急和担忧。
他看了看地上三兄弟的遗物。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惊恐的百姓。
然后,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流血了。
但他感觉不到疼。
“庞大海。”他开口,声音嘶哑。
“到!”
“厚葬三位兄弟。按最高规格,立碑,刻名。抚恤金,按三倍发。查清他们家人,找到,接来上海。我陈默,养他们一辈子。”
庞大海眼睛一红,立正,敬礼。
“是!”
陈默转身,看向虹口方向。
眼神,冰冷。
“倭国人……”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
中午,虹口,倭国驻上海领事馆。
领事办公室,田中健司看着桌上的报告,脸色铁青。
报告有两份。
一份,是《朝日新闻》记者佐腾发回的:陈默当众枪决十三名日本浪人,并威胁五天内击沉黄浦江上所有外国军舰。
另一份,是黑龙会密报:自杀式袭击失败,狙击手未得手,三名中国士兵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