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配药的张医生——四十多岁，戴着眼镜。

    他抬起头，看到张大山的样子，眉头一皱。

    “先生？你怎么了？”

    “医生……”张大山扶着柜台，手指抖得厉害，“快……快打电话……给凤姐……不，给王先生……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你慢慢说。”

    “陈、陈司令……”张大山脸色惨白，“陈司令在码头……被青龙帮的人抓走了！押上卡车，朝法租界去了！”

    “什么？！”

    张医生手里的药瓶“啪”地掉在地上，玻璃碎裂，药片滚了一地。

    他猛地抓住张大山的肩膀。

    “你说清楚！陈司令？哪个陈司令？！”

    “还能有哪个！陈默司令！阿紫的哥哥！”张大山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在码头招兵点，青龙帮来了上百人，还有警察！把陈司令、阿紫、还有那个女护卫，全抓走了！我亲眼看到的！”

    张医生松开手，倒退两步，扶住柜台才站稳。

    陈默被抓了。

    在上海，在青龙帮的地盘。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青龙帮是什么？上海滩最大的黑帮，背后是三大亨，是租界，是连南京政府都要给面子的势力。陈默落在他们手里……

    “电话！”他转身冲进里间，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颤抖着拨号。

    ……

    同一时间，北站，破晓集团总部大楼，五楼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上海地图和“破晓集团产业分布图”。

    王光富坐在办公桌后，正和对面的王亚樵说话。

    王亚樵换了身行头——灰色长衫，外罩黑色马褂，脚上是千层底布鞋。

    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锐利，腰杆挺直，不再是那个佝偻着背的看门老头。

    两人中间摊着一张纸，上面列着数字。

    “……初步估算，”王光富用钢笔敲着纸面，“要收服上海滩大小帮派，打通关节，安插人手，置办武器，安置家眷，至少需要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