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能太平?”
玉虚道长沉默良久。
“道法自然,世事如潮。潮起潮落,非人力可挡。但人力虽微,亦可为灯,照亮一隅,温暖一方。”
陈默转头看他。
“道长愿为我这盏灯,添一点油吗?”
玉虚道长笑了。
“贫道已在灯下。”
两人相视一笑。
……
午后,陈默离开公馆。
大山婶送到门口,絮絮叨叨。
“少爷,常回来看看。阿紫,有空就回来,婶子给你做红烧肉……”
阿紫拉着她的手。
“婶子,我会回来的。你保重身体。”
轿车驶出大门。
后视镜里,王老头站在门房门口,看着车子远去。他站得很直,像一棵老松。
车里,阿紫小声问。
“哥,王爷爷……好像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阿紫想了想,“就是……感觉比以前精神了,背也不驼了。”
陈默笑笑,没说话。
谷小曼坐在副驾驶,回头说。
“司令,我师父说,王老……王帮主,是个真豪杰。”
“你师父看人准。”陈默说。
车子驶向外滩,汇入车流。
陈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想着王亚樵的话。
“上海抗日救国同盟会……”
这个名字,应该能镇住那些江湖大佬。
接下来,就看王亚樵的手段了。
……
同一时间,佘山岛。
505雷达站,天线缓缓转动。
控制室里,陈子盯着屏幕。绿色的光点,在屏幕上跳动。
“开机!”
“嗡——”
机器启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屏幕上的光点,开始移动,从边缘,向中心汇聚。
“报告!发现目标!方位东经121度47分,北纬31度13分,距离……三十五公里!数量……三艘!航向东南,速度十五节!”
陈子拿起对讲机,调到陈黙专属频道。
“嗞嗞”杂音,对方超出信号范围。
他又拿起电台耳麦。
“2号呼叫1号,呼叫1号。”
陈默正在开车,带着谷阿紫去招兵现场看看,车载电台响了。
“说,什么事?”
“司令。发现可疑船队。”
“说具体点。”
“雷达站东南方向,东经121度47分,北纬31度13分,三艘中型船只,航速十八节,疑似军舰。”
“给上海警备司令部发报,让他们的巡逻艇去看看。”
“是!”
……
下午,青浦,一座老宅。
王亚樵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他当年的结拜兄弟,青浦坐地虎,杜老四。一个是斧头帮的元老,外号“快刀刘”。还有一个,是他派在是青龙帮的卧底,叫阿坤。
杜老四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穿着绸缎马褂,手里转着两个铁球。
“大哥,你真要出山?”
“不出山不行。”王亚樵说,“鬼子要打上海,咱们这些江湖人,不能看着。”
“可是……”阿坤犹豫,“青龙帮那边,黄爷发话了,说破晓帮的手伸得太长,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黄爷?黄金荣?”王亚樵冷笑,“他老了,糊涂了。倭国人打进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这种地头蛇。他还想着内斗?”
“那王大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王亚樵站起来,看着三人,“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是谁冒充破晓帮,在青浦、松江、嘉定杀人放火。查出来,我亲自清理门户。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
“我就当是你们干的。”
杜老四脸色一变。
“王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王亚樵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质斧头,很小,巴掌大,但斧刃雪亮。他把斧头放在桌上。
“这把斧头,跟了我二十年。砍过清狗,砍过洋人,砍过汉奸。今天,我把它放这儿。三天后,我来取。要么,带着凶手的脑袋来取。要么……”
他看向三人。
“就用它,砍了你们的脑袋。”
说完,他转身就走。
杜老三、快刀刘、阿坤面面相觑,额头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