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的?”陈默打断,
“看门的,能关在黑龙会地牢?看门的,太阳穴高鼓,是内家功夫练到一定境界才有的特征?
看门的,回一趟苏北老家,来回要七天,身上连点土都没沾?”
王老头不说话了。
他脸上的拘谨、谦卑、讨好,一点点褪去。
腰慢慢挺直,手从膝盖上拿开,放在扶手上。
眼神变了——不再浑浊,不再躲闪,变得锐利,深沉,像两口古井。
“东家好眼力。”他开口,声音也变了,不再沙哑,变得沉稳,有力。
陈默盯着他。
“涩谷伊之彦,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杀他?”
“他该杀。”王亚樵说,“他在报纸上叫嚣,要逼你从东宁撤军。我看不惯,就去杀了。”
“你很厉害,倭国陆军中将,说杀就杀。”
王老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傲气,几分苍凉。
陈默看着他,也笑了。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真名了吧!”
“王…亚…樵。”王老头一字一顿。
“王亚樵,”陈黙有点吃惊,“斧头帮邦主!”
“东家,我现在就是99号公馆…看门的老头。”
陈默身体前倾。
“赵烈山,是我杀的,”
“我知道。”王亚樵平静地说,“你不杀他,我也会杀他。他为了帮日本人卖福寿膏,用计把我关进黑龙会的地牢,对外说我失踪,他好掌控斧头帮。你杀他,是替我清理门户,我该谢你。”
“我抢你地盘,你不恨我?”陈默问,“公租界、闸北的地盘,都被我占了。这是江湖大仇。”
王亚樵摇头。
“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我早就厌倦了。地盘抢来抢去,今天你占我的,明天我抢你的,说到底是内斗,是龙国人打龙国人。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看着陈默。
“但东家你不一样。你打倭国人,打洋人,是真刀真枪地打。我看过报纸,你在东宁,在长兴岛,杀了多少倭国人。你是真英雄,真豪杰。对你,我只有佩服,没有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