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看着地面。
孙启年转身,对行刑队挥手。
三个士兵出列。他们端着步枪,枪口朝下,走到赵文斌身后五米处,站定。
“装弹!”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的枪栓声。
子弹上膛。
“瞄准!”
三支枪,同时抬起,对准赵文斌的后心。
孙启年抬手,准备下令。
“等等。”
陈默突然开口。
他走到赵文斌面前,蹲下。
赵文斌抬起头,看着他。
陈默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
“你的上线,死了。但你的上上线,还在。我们会一个个找出来,一个个送下去陪你。”
赵文斌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了那个温柔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默已经站起来,退后。
陈默看向孙启年,点头。
孙启年深吸一口气,挥手。
“执行!”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赵文斌的身体,向前扑倒,撞在木桩上,然后滑落在地。
血,从背后的弹孔涌出来,浸湿了白色的囚衣,在木桩下的砂石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风,吹过。
带着血腥味。
全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默走到台前,拿起喇叭。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他顿了顿。
“散会。”
他转身,走下高台。林溪月、孙启年跟上。
台下,部队开始解散。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谈。士兵们默默转身,列队离开。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庞大海带着二团离开,他走得很慢,脸色铁青。他身边的营长小声问:“团长,咱们……”
“回去开会。”庞大海打断,“全团开会,学保密手册。哪个兔崽子敢犯,老子亲手毙了他!”
“是!”
刘世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台上那具尸体,看了很久。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本笔记本,翻开,一页一页,撕碎。
碎片,扔在风里。
“团长?”副官小声问。
刘世渊转身,看着自己的兵。
“回去。全团学习保密手册。另外……”他顿了顿,“从今天起,三团,只认陈司令。听明白了吗?”
副官愣了一下,然后挺胸。
“明白!”
……
下午,刘世渊办公室。
门关着,窗帘拉着。
刘世渊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部电台——那是他藏了很久的,军统配发的特工电台。
他打开电台,调频,戴上耳机。
手指放在电键上,停了很久。
最终,他摘下耳机,关掉电台。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
写。
“戴老板钧鉴:职刘世渊,奉命潜入破晓军,已半月有余。
近日观察,陈默所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将士用命,非寻常地方部队可比。
陈默此人,虽年少,然胸怀大志,心系国家,实为国之干城。
观其言行,所思所为,皆为强国强军,抵御外侮。
职以为,当今天下,能真心抗日、且有实力抗日者,陈默当居其一。
故职决意,弃暗投明,真心追随陈司令,为国效力。
前命,恕难从。
刘世渊,顿首。民国二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写完,他看了一遍,然后划燃火柴,烧掉。
看着火焰吞噬字迹,他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
他走到门口,对警卫员说。
“我去一趟司令部,向陈司令汇报三团整训计划。”
“是。”
傍晚,司令部,陈默办公室。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溪月走进来。
“司令,刘世渊来了,说要汇报三团整训计划。”
“让他进来。”
刘世渊走进来,敬礼。
“司令。”
陈默转身,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