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字后面,又加了一句:“经核实,战果无误。”
然后,他又在电报纸上加了一句:“另,倭军今天晨七时许,屠乔家村九十七口。”
然后,是建议。
“该部战力惊人,然桀骜不驯,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建议:或收编为嫡系,严加控制;或调离,置于可控之地。望上峰斟酌。”
他签上名字:张立。
放下笔,他拿起电报纸,走到门口:“译电,发统帅部,绝密。”
“是。”走廊里的译电员接过,匆匆下楼。
张立回到书房,关上门,走到窗前。
窗外是法租界的夜色,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远处隐约传来留声机的歌声,是周璇的《夜上海》。
歌舞升平。
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陈默...张立默念这个名字。
他想起三个月前,陪着中央银行货币发行委员会孙丙坤跟陈默交易的场景……
短短三个月,他从斧头帮的一个小堂主,到破晓帮帮主,开医馆,搞超市,捐飞机给空军。
当时只觉得是个有门路的帮派头子,想在乱世中黑道称雄。
后来听说他搞了个训练营,招了八百人,还以为是想扩充实力的军阀做派。
再后来,听说海军收编了他,给了个江防大队的编制,觉得是陈绍宽病急乱投医。
直到昨晚,直到今天。
张立终于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
这不是个帮派头子,不是个投机商人,不是个想当军阀的野心家。
这是个...怪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低声自语,“陈默,职责所在,莫怪我。你的功劳太大,大到...让人不安了。”
楼下,发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电波穿透夜空,飞向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