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狂暴、充沛、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从四肢百骸里疯狂涌上来!
筋肉紧绷,骨节铿锵,一拳砸出去,别说活人,就是一头壮牛,他都能生生打死!
陈默缓缓握拳,指节发白,嘴角勾起一抹冷到骨子里的弧度。
七天?
统爷,二哈狗子……
你给老子睁大狗眼看好了。
这蕃瓜弄的天,老子不用七天,今天,就先收一半!
“阿紫,今天几月几号?”
“七月初六。”
七月初六……
陈默眼底杀意骤然凝聚。
来了。
他记起来了!
就是今天!
菜刀帮,要踏平蕃瓜弄,跟斧头帮抢地盘!
蕃瓜弄,闸北最烂的贫民窟,苏北难民扎堆的滚地窿。
草棚竹席,臭水沟纵横,垃圾粪便堆成山,蚊蝇满天飞。
这里是上海滩的阴沟,是恶土,是帮派厮杀的角斗场。
两年前斧头帮赶跑鲨鱼帮,屁股还没坐热,菜刀帮就已经红着眼,咬了上来。
前世这一天,他重伤在床,躲过了当炮灰的命。
可今天,他不仅要站在这里,还要踩着血,把这地盘,一口吞下去!
“铛 ——!铛 ——!铛 ——!”
弄堂深处,铜锣狂响,粗暴的吼叫声撕破贫民窟的压抑。
“集合了!带把的喘气的,都给老子爬出来!”
“菜刀帮那群瘪三要抢地盘抢女人了!不想死的都出来扛着!”
下一秒,草帘被人粗暴扯开,一个斧头帮小弟叼着烟,斜着眼呵斥:
“默崽子,别躺了!出来集合!再磨蹭,直接把你扔去喂狗!”
阿紫脸色一白,猛地扑上来抱住陈默的腰,眼泪瞬间砸下来:
“默子哥,你伤刚好,别去!求你了,别去 ——”
陈默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发抖的小姑娘,眼底的凶戾瞬间柔下三分,可那股狠劲,却更烈。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声音低沉,却重如千钧:
“哭什么。”
“哥今天不去送死。”
“哥今天,就用这双手,给你砸出一条活路,砸出一片富贵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弯腰钻出低矮的窝棚。
只留下阿紫站在棚内,望着他挺拔而孤绝的背影,泪流满面。
狭窄肮脏的巷道里,早已挤满了被强行裹挟而来的青壮。
大多是贫民窟的少年汉子,面黄肌瘦,眼神惶恐,手里拿着木棍、砖头、菜刀,只是一群用来填命的炮灰。
真正的斧头帮成员,不过十几人,站在前排,面色阴狠。
弄口平坝上,贾三双手抱胸,腰间别着一把亮闪闪的斧头,脸上横肉紧绷,眼神凶戾地盯着路口。
他是蕃瓜弄目前的土皇帝,可今天,就要被人踩在脚下。
一个斧头帮老油条丢过来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提醒:
“默崽子,一会儿机灵点,躲后面喊两声就行,别真冲上去,被人砍死了,连块棺材板都没有。”
陈默接住木棍,指尖微顿,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路口尽头。
来了。
两辆破旧卡车轰鸣着碾过泥路,尘土飞扬。
车门踹开,三十多号精壮汉子鱼贯跳下,人人手里一把雪亮菜刀,刀刃反光,凶气冲天。
为首一人,左脸一道从眉骨劈到下颌的刀疤,正是菜刀帮在闸北的头目 ——郑疤脸。
郑疤脸叼着烟,眼神阴鸷地扫过贾三,嗤笑一声,声音粗哑刺耳:
“贾三,蕃瓜弄的女人、烟馆、赌档,你们斧头帮也吃够了。”
“风水轮流转,今年,该轮到我郑某人了。”
“识相点,自己卷铺盖滚,不然,今天平坝上,血流成河!”
贾三咧嘴一笑,满口黄牙,凶戾不减反增: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哪个娘们裤腰带没系紧,把你这条野狗给放出来了。”
“就带这点虾兵蟹将,也敢来蕃瓜弄撒野?郑疤脸,你是活腻歪了?”
郑疤脸脸上的疤猛地涨红,眼神瞬间淬毒。
“给你脸不要脸!”
他猛地挥手,声嘶力竭地嘶吼:
“弟兄们 —— 冲!砍死他们!一个不留!”
“杀 ——!”
三十多号菜刀帮众,举着雪亮菜刀,嗷嗷狂叫着,如同疯狗一般扑了上来!
刀刃划破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