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陪她,可以陪孩子。
林子衿走的那天早上,陈立提前到了民宿。
他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去,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门开了,林子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手里拖着行李箱。
孩子被包被裹着,靠在她肩头,还在睡。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怎么这么早?”
她的声音有点哑。
“睡不着。”
“我也是。昨晚没怎么睡。”
她没有说为什么睡不着,他也没有问。
两个人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凉凉的。
孩子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走吧。我送你们。”
陈立接过行李箱,两个人并肩走出院子。
车停在门口,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又打开后座的门。
林子衿抱着孩子坐进去,他关上门,上了驾驶座。
车子驶出民宿,沿着清江边慢慢开。
晨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林子衿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陈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的弧度、嘴唇的轮廓、耳垂上的小痣。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去继续开车。
孩子醒了,在她怀里动来动去,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爸爸。”
孩子的发音比以前准了。
陈立的手握紧方向盘。
“嗯。”
“爸爸。”
又叫了一声,这次更清楚了。
林子衿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擦。
高铁站到了,陈立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林子衿抱着孩子下了车,站在他面前。
“给我抱抱。”
陈立伸出手。
林子衿把孩子递给他。
他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背和屁股。
孩子看着他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嘴巴、下巴,嘴里咿咿呀呀的,像在说什么。
陈立低下头,在他小脸上亲了一下。
孩子的皮肤很软,很嫩,带着一股奶香味。
他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宝宝,叫爸爸。”
林子衿说。
“爸爸!”
这次叫得最清楚。
陈立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孩子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眼泪,放到自己嘴里尝了尝,皱了皱眉。
林子衿笑了,笑着笑着也哭了。
“他尝过你的眼泪了。以后他长大了,会记得的。”
陈立把孩子还给她。
她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陈立。”
“嗯。”
“我不怪你。你要幸福。”
他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伸出手把她和孩子一起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怕她们再走。
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的夹克上。
“你也一样。你也要幸福。”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孩子在他们中间,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安静。
过了很久,她从他怀里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该走了。不然赶不上车了。”
“我送你们进去。”
“不用。你送到门口就行。里面人多,不方便。”
他知道她说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他是县长,被人看到在高铁站送一个女人和孩子,不好。
她总是为他着想,从来都是。
“好。”
他拉着行李箱,她抱着孩子,三个人走进高铁站。
安检口前,她停下来,接过行李箱。
“陈立。”
“嗯。”
“保重。”
“你也是。”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安检口。
行李箱拖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孩子趴在她肩头看着陈立,眼睛大大的,黑亮黑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他挥了挥小手,嘴里咿咿呀呀的。
陈立也朝他挥了挥手。
过了安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