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分。
她躺了一会儿,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起床,而是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段时间太累了。
市里的工作、恩施的创建、各种会议和调研。
一件接一件,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她想睡个懒觉,彻底放松一下。
但今天上午,还有行程安排,不能赖床。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向浴室。
她走得很慢,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
推开门走进去,站在洗手台前挤牙膏。
电动牙刷嗡嗡响着。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眼睛有点肿,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下巴似乎也尖了一些。
是不是瘦了?
她用手摸了摸脸,正要开始刷牙,胃里忽然翻了一下。
她停下来,等了几秒,好了。
继续刷。
刷了没几下又翻了一下,比刚才更强烈。
她放下牙刷,弯下腰,手撑着洗手台。
干呕——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嘴唇上还沾着牙膏沫。
她用手背擦了擦,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可能是胃不好。
她给自己找了好几个理由。
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站在那里,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上一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她开始往回算。
一个月?
一个半月?
她记不太清了。
这段时间太忙,根本没注意。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什么也感觉不到。
扁扁的,平平的,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的身体她了解,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关了水龙头,走回卧室坐在床边。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她想给陈立打电话,想拨号码,却没有按下去。
说什么?
说我可能怀孕了?
说孩子是你的?
她只是猜测——可能是怀孕,但还没有确定。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秘书的电话。
“王芳,我今天上午不去办公室了。有点不舒服。”
“张书记,您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上午的行程安排,帮我推掉。”
“好。您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床上,坐在那里。
过了许久。
她换了衣服——一件深灰色的卫衣,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戴了一顶棒球帽。
她不想让人认出来。
出门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没有别人。
她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怕遇到熟人。
一楼到了,门开了。
她走出去,快步出了小区大门。
走了两条街道,确定没有人看见之后。
她走进了一家药店。
“您好,需要什么?”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白大褂,笑盈盈的。
张妍站在那里看着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
避孕套、验孕棒、叶酸、维生素。
她不知道该看哪里,目光扫了一圈又回到验孕棒上。
好几种牌子,价格不一样,包装不一样。
她不知道有什么区别,随手拿了一个最贵的。
“就这个?”
店员问。
“就这个。”
付了钱,她把小盒子塞进卫衣口袋,快步走出药店。
她低着头走回家,一路上没有遇到熟人。
进了家门,她把门关上,靠着门背站了一会儿。
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她把那个小盒子从口袋里拿出来,拆开,里面有一根塑料棒、一包干燥剂、一张说明书。
她坐在马桶上,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操作。
此刻,她想给陈立打电话。
如果结果是两条红线呢?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上次去省里开乡村振兴会议。
散会后,她和陈立结伴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