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二天一早,苏晴到了办公室。
比平时早了半个多小时,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在拖地。
她开了灯,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看现场会的方案。
陈立昨天批了几处修改意见。
她一条一条地改,改完又重新看了一遍。
八点多,同事陆续来了。
有人在走廊里说话,声音隐隐约约的。
她没有抬头,继续看方案。
“苏主任,这么早?”
“嗯。改个方案。”
同事走了,她低下头继续改。
改了第三遍的时候,她停下来,把稿子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每一句话,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标点。
念完了,觉得还差点什么。
她想了想,拿起笔在结尾加了一句话——“‘村超’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写完了,又念了一遍。
觉得对了。
上午九点,她拿着改好的方案去陈立办公室。
门开着,他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指了指沙发让她坐。
她坐下来,把方案放在茶几上,等着。
他讲完了,走过来。
“改好了?”
“嗯。您看看。”
他接过去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她坐在对面,看着他的表情。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句是你加的?”
“嗯。‘村超’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他看了她一眼。
“加得好。”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晴在食堂遇到了张雨。
张雨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苏晴。”
“张县长——”
张雨笑了。
“还是叫我张雨。”
“那怎么行?你现在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了。”
“什么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还是干活的人。”
两个人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
食堂里很吵,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
“苏晴。”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你骗不了我。”张雨放下筷子,“你话少了,笑也少了。”
苏晴低着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
“张雨。”
“嗯。”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
张雨愣了一下。
“像我一样?”
“嗯。独当一面。让陈立放心地把事交给我。”
张雨看着她,看了很久。
“苏晴,你已经很好了。”
“不够好。”
“你觉得陈立不信任你?”
“不是不信任。是——”
她没有说下去。
张雨替她说了。
“是觉得自己不够格。”
苏晴没有说话。
张雨握住她的手。
“苏晴,你知道陈立怎么说你吗?他说,‘苏晴做事,我放心’。
这是他的原话。
你自己想想,他什么时候说过不放心你?”
苏晴的眼眶红了。
“苏晴,你不用跟任何人比。
你有你自己的路。
你跑省城、对接资金、写材料、做方案,哪一样不是独当一面?
你只是没看到自己的好。”
苏晴的眼睛红了。
张雨递过纸巾,她没有接,用手背擦了擦。
“张雨。”
“嗯。”
“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战友。”
苏晴笑了。
下午,苏晴去了枫香镇。
现场会没几天了,她要再确认一遍场地布置。
周明陪着她,从看台走到球场,从球场走到更衣室,从更衣室走到直播基地。
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苏主任,您放心。都准备好了。”
“再看一遍。”
周明没有说什么,陪着她又走了一遍。
走到球场边上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那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