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把看台上的红旗吹得哗哗响。
他站在那里,眼眶有些热。
不是伤心,是说不清的一种感觉。
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一个地方。
回头一看,来路已经模糊了,但脚步还在。
“立立。”
有人叫他。
他转过头。
吴颖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发散着,被风吹起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浅蓝色的,印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来了?”
“猜你在这儿。”
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给。”
她把保温袋递给他。
他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个保温盒,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
是排骨汤,还冒着热气。
旁边还有一个小碗、一个勺子。
“趁热喝。”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你每次有心事,都不吃饭。”
她没有看他,看着球场。
他端着碗,喝了一口。
很烫,但很鲜。
“好喝吗?”
“好喝。颖宝做的,都好喝。”
她开心的笑了。
两个人站在球场边上,看着那片草坪。
夕阳慢慢下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像泼上去的颜料。
“立立。”
“嗯。”
“你还记得第一次来枫香镇吗?”
“记得。”
“那时候你说,要给孩子们建个球场。”
“嗯。”
“现在建起来了。”
“嗯。”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做到了。”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不是我一个人。”
“我知道。”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比夕阳还暖。
“颖宝。”
“嗯。”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她笑了。
“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那里,手握着,看着球场。
看台上有人在鼓掌,掌声从远处传来,稀稀落落的,然后越来越响。
陈立不知道他们在为什么鼓掌,也许是进了球,也许是比赛结束了,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那个声音,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过来,淹没了整座球场。
他的眼眶热了。
不是难过,是高兴。
从构想到今天,他走过了最艰难的路。
那些熬夜写材料的夜晚,那些跑省城跑京城的奔波,那些站在工地上被风吹日晒的日子,那些被人质疑、被人反对、被人说“不可能”的时刻——全都过去了。
现在,球场建起来了,“村超”搞起来了,恩施变样了。
他站在那里,风吹着头发,身边站着他的妻子。
他想起了很多事,也想起了很多人。
那些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人,那些从来没有放弃过他的人,那些说“不管怎样,我都在”的人。
张雨。苏晴。林婉儿。温婉。张妍。
还有杨大爷。还有小虎。还有周明。
还有那些从十里八乡赶来帮忙的村民。
每一个人,他都记得。
每一个人,他都欠着。
但他知道,她们不需要他还。
她们要的,只是他好好的,只是“村超”好好的,只是恩施好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
“颖宝。”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她把保温盒收进保温袋,拉好拉链。
两个人转身,沿着球场边慢慢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草坪上,靠在一起,像一个。
“立立。”
“嗯。”
“你说,‘村超’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会越来越好。”
“那恩施呢?”
“也会越来越好。”
“那我们呢?”
他停下来,看着她。
“我们也会越来越好。”
她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