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你的,我们在我们的。
你开会不看她,她还是会去开会。
你下班不找她,她还是会加班。
你信息回得短,她还是会发。
不是不要脸,是舍不得。”
“第三——”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
“陈立,不管怎样,我都在。”
她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也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委屈,不是埋怨,是坚定。
“张雨在,我也在。
林婉儿也在。
我们不会走。
你推不走的。”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陈立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我们不会走。你推不走的。”
他相信。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他怕。
怕她们不走,他欠得越来越多。
怕她们不走,他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
怕她们不走,会伤害到她们。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
桌上还放着张雨的工作交接清单,厚厚十几页,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右下角她的签名——“张雨”。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他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清单,放在一边。
拿起苏晴送来的那份确认函,翻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但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的话。
“陈立,不管怎样,我都在。”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但他不觉得暖。
——
下午,陈立去了枫香镇。
球场扩建已经完工,三千个座位,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有几个孩子在场上踢球,跑得满头大汗。
杨大爷坐在看台第一排,拄着那根竹竿,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孩子。
陈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杨大爷。”
老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陈县长,好久没见您了。”
“最近忙。”
“忙好。忙说明有奔头。”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场上那些奔跑的孩子。
“杨大爷。”
“嗯。”
“您说,一个人如果总躲着别人,是不是不对?”
老人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陈县长,您躲谁了?”
“没谁。就是随便问问。”
老人没有追问,眯着眼睛看着球场。
“躲,有时候不是坏事。怕的是躲着躲着,人就没了。”
他顿了顿。
“陈县长,有些人是躲不掉的。您躲她,她找您。您推开她,她还在。这样的人,您就别躲了。躲了也没用。”
陈立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看台上的红旗吹得哗哗响。
老人站起来,拄着竹竿。
“陈县长,我回去了。该吃晚饭了。”
“好。您慢走。”
老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县长。”
“嗯。”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他拄着竹竿,一步一步走下看台。
陈立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棵老树。
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直到球场上的灯亮了,直到那些孩子被家长喊回家吃饭。
他才站起来,走下看台。
——
晚上,陈立回到家。
吴颖正在厨房做饭,听到门响,探出头来。
“回来了?”
“嗯。”
“洗手,马上开饭。”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
灶台上的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趁热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