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手机屏幕上跳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擦了擦手,接起来。
“陈立,你火了。”
温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笑意。
“恩施也火了。”
陈立在床边坐下,靠着头。
“火了好,火了恩施就能发展。”
“你今天看了吗?热搜第一,阅读量破了三亿。人民日报、央视新闻、新华社,全在报道。”
“看了。”他顿了顿,“但火是一时的,发展才是长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还是这样。”
“哪样?”
“不管多大的成绩,到你嘴里都是轻描淡写。”
他笑了笑。
“不是轻描淡写,是不敢飘。‘村超’刚起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你永远都是那个做实事的人。”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
“不管走到哪里,不管站得多高,你都不会变。”
他没有说话。
“陈立。”
“嗯。”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做实事的人。”
陈立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个做实事的人。”
她顿了顿。
“不管走到哪里,你都不会变。”
“温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没有说“不用谢”,没有说“应该的”。
她说的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是真的。
“陈立。”
“嗯。”
“‘村超’火了,接下来会更忙。你要注意身体。”
“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笑了,笑声很轻。
“因为每次都要说。”
他没有接话,她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隔着电话线沉默着,谁都没有挂。
“温婉。”
“嗯。”
“你在那边怎么样?”
“老样子。上班,下班,偶尔出差。”
“家里呢?”
“爸妈身体还好。上周回去看他们,我妈又催我结婚。”
“你怎么说?”
“我说不急。”
她顿了顿。
“她说‘你都多大了还不急’,我说‘遇到合适的自然会结’。她问‘什么样的算合适’,我想了想,说‘像陈立那样的’。”
陈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我妈说‘人家陈立有老婆了’,我说‘我知道,我就是打个比方’。”
她没有再往下说。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
“温婉。”
“嗯。”
“你会遇到更好的。”
“也许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
“但更好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
他没有接话。
“陈立,我不是要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很好。好到让我觉得,能认识你,是这辈子很幸运的事。”
他坐在床边,手机贴在耳朵上,温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陈立,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没有结婚,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们会在一起。你会来省城看我,我会给你做饭。你加班到很晚,我会等你回来。周末我们去爬山,去看电影,去逛那些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但你没有离婚,我也没有等。我们就停在现在这里,不远不近。”
“这样也好。太近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太远了,我怕再也看不到你。”
“现在这样刚好,能偶尔打个电话,能偶尔见一面,能知道你过得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温婉。”
“嗯。”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