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你什么时候都在想‘村超’。”
“也不全是。”
“还想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还想你。”
她的眼眶又红了。
“你今晚怎么了?老是说这种话。”
“不是今晚。”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是一直都想说。”
她的手从他背上移到他的胸口,感受着那里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这是她丈夫的心跳,是她在乎的人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他没有睡,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她的脸很安静,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
第二天,雨还在下。
陈立站在防汛指挥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手机贴在耳朵上。
电话是温婉打来的。
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比平时急一些。
“陈立,恩施受灾了?”
“嗯。枫香镇最严重,清江水位暴涨,淹了半个镇子。”
“人怎么样?”
“都转移了。有几个受伤的,没有生命危险。”
她沉默了几秒。
“物资呢?缺什么?”
陈立转过身,看着墙上贴的那张物资清单。
帐篷、棉被、饮用水、方便面,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缺口。
他报了那些数字。
她听着,没有打断。
“我帮你协调一批。省工信厅正好有一批应急储备物资,可以调拨。”
“温婉,这不合规矩吧?省工信厅的物资,不是随便能动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顿了顿。
“你等着。我打电话。”
电话挂了。
陈立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雨还在下,玻璃上的水珠顺着窗面往下流,划出一道一道的痕迹。
……
第二天一早,三辆卡车开进了县城。
车身上挂着红色的横幅——
“省工信厅应急救灾物资”几个字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格外刺眼。
第一辆车装的是帐篷,蓝色的,摞得整整齐齐;
第二辆车装的是棉被和垫子,用塑料布包着,外面扎着绳子;
第三辆车装的是饮用水和方便面,纸箱码得很高,用网兜罩着。
物资装了满满三卡车。
陈立赶到物资接收点的时候,雨还下着。
工作人员在卸货,穿着雨衣的工人爬上爬下,把一箱箱物资从车上搬下来。
他的手机震了。
温婉发来的信息:“物资到了吗?”
他回复:“到了。三车,正在卸。”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追过来:“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身后有人在喊“陈县长,物资放到哪里”。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走进雨里。
物资被分成了三批。
一批送枫香镇,一批送新桥镇,一批留作机动。
陈立站在物资接收点的棚子下面,看着一箱箱物资被装上小货车。
“陈县长,枫香镇的路通了,可以送过去了。”
交通局的王局长跑过来,雨衣都没穿,浑身湿透了。
“路上小心。积水还没退完,别走深的地方。”
“好。”
小货车发动了,驶进雨幕里。
陈立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
……
傍晚,陈立坐在指挥部里。
电话响了,是温婉。
“物资都分下去了?”
“分下去了。枫香镇、新桥镇、青石镇,每个镇都有。”
“够吗?”
“暂时够了。如果雨再不停,还要再调。”
“你列个清单给我,我帮你盯着省里的库存。”
她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陈立。”
“嗯。”
“你那边怎么样?我是问你,不是问物资。”
他愣了一下。
“我没事。”
“你骗不了我。你声音不对。”
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