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吴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她没有看屏幕,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着。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她在“等你”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像是一句陈述,又像是一句质问。
他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陪领导应酬,太晚了,就住在酒店。”
他说,语气尽量自然。
“哪个酒店?”
“恩施酒店。”
她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电视里在播什么,谁都没看进去。
“我去洗澡。”
他站起来。
“嗯。”
他走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着,吴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想起晚上给他打的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响了几声被挂断了,第三个关机了。
她当时想,也许他在开会,也许他在忙。
可现在他说,他在陪领导应酬。
应酬为什么要关机?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他还没出来,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她不想看。
她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浴室的门开了,他走出来,头发还湿着。
“你去洗吧。”他说。
“嗯。”
她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闭着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刚才的画面——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以前他不会这样放。
以前他都是屏幕朝上,随便放在桌上、沙发上、床头柜上,从来不避着她。
现在他变了。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最近,也许是更早,也许她早就该发现了,只是不愿意去想。
洗完澡出来,他已经躺在床上了。
灯关了,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
她躺下去,他伸出手,搭在她腰上。
她没有动。
他的手在她腰上停了一会儿,慢慢收了回去。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
“立立。”她叫他。
“嗯。”
“你今天跟谁应酬?”
“省里来的几个领导。”
“在哪吃的?”
“清江人家。”
“吃完就回酒店了?”
“嗯。”
她沉默了一下。
“立立。”
“嗯。”
“你以后有应酬,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好。”
她没有再问。他也没有再说。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谁都没有睡着。
……
第二天早上,陈立出门的时候,吴颖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吴颖睁开了眼睛。
从那以后,吴颖开始留意陈立的行踪。
不是刻意的,是不由自主的。
他出门的时候,她会走到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
他加班的时候,她会翻看他的朋友圈,看他有没有发什么。
他出差的时候,她会算着他走了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她发现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
以前她是信任他的,从来不问,从来不查。
现在她忍不住。
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相信自己。
不相信自己还有能力留住他。
那天晚上,陈立又在加班。
吴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她拿起手机,翻到他的号码,没有拨出去。
又放下。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这一次她拨了。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立立,还在加班?”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你先睡,别等我。”
“好。”
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