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回去准备一下，下周开个协调会，你把思路理一理。”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
“陈立。”
“嗯。”
“我会做好的。”
“我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林婉儿的办公室灯亮得更晚了。
桌上摊着各乡镇报上来的材料。
她用不同颜色的便签纸标注，红色是急办，黄色是缓办，绿色是已完成。
红色那一栏，每天都在增加，绿色也在增加。
晚上，快十一点了。
陈立从县政府开完会回来，路过她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她正伏在桌上，面前摊着一份乡镇的乡村振兴规划，用红笔改着。
没发现他。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把一段话划掉，在旁边写了新的，写了一半，又划掉了。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小林。”
她猛地抬起头。
“陈县长？您还没走？”
“马上。”他走进去，“你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快了。这份看完就走。”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
那个乡镇他熟悉，以种茶为主，但规划里写了七八个项目，旅游、加工、电商、养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精。
他拿起笔，把后面几段划掉，在空白处写了一句话：
“集中资源做茶产业，其他的砍掉。”
她看着他的笔迹，没有说话。
“这个乡镇的规划，重点不在项目多，在产业精。他们有茶的基础，先把茶做起来，再谈别的。”
她点点头，用铅笔把他的字描了一遍。
“小林。”
他叫她。
“嗯。”
“你该休息了。”
“看完这份就走。”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低下头，继续看材料。
看了两页，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
门关着，走廊里很安静。
她低下头，继续看。
第二天，陈立去县委找姜泽强汇报工作。
谈完示范区的事，他合上笔记本。
“书记，示范区的小林，您有印象吗？”
姜泽强正在泡茶，听了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表彰会上那个小姑娘？绿色发展项目获奖的那个。”
“对。她在示范区干了一年多，进步很快。省里的奖拿了，项目一个人谈下来了。我想，是不是可以给她加加担子？”
姜泽强把茶壶放下。
“你想怎么加？”
“副科级。还在示范区，负责乡村振兴这块。”
姜泽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陈立坐在对面，没催。
“行。你报个材料上来。”
“谢谢书记。”
……
一周后……
林婉儿被任命为示范区管委会副主任，副科级。
张雨第一个看到文件，拿着那张纸，走到林婉儿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她正低头看材料。
“林主任，恭喜啊。”
林婉儿抬起头。
“什么？”
张雨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副主任，副科级。小林，祝贺你。”
林婉儿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有县委组织部的红章，有她的名字。
她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张雨笑了。
“晚上请你吃饭。”
苏晴也来了，站在门口，笑着说：“小林，以后要叫你林主任了。”
林婉儿站起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看着张雨，看着苏晴，眼眶红了。
晚上，清江人家。
陈立、张雨、苏晴、李明轩，还有示范区的几个同事，坐了一大桌。
林婉儿坐在陈立旁边，手里端着茶杯。
有人敬酒，她喝一口茶。
有人开玩笑说“林主任今天该喝酒”。
她摇摇头，说不喝。
陈立帮她挡了，说“她喝茶，我替她喝”。
吃完饭，众人散去。
陈立走在最后，林婉儿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她忽然停下来。
“陈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