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低烧,咳嗽,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但她不说,也没人知道。
她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跟施工队打电话。
只是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对方在电话那头不停地问“喂,能听见吗”。
她费力地提高音量,说了一句“能”,然后咳得弯下了腰。
那天下午,陈立去她办公室。
门开着,她正低着头整理材料,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有施工合同、设备清单、土地评估报告、欠款明细。
她用不同颜色的便签纸标注优先级,红色是急办,黄色是缓办,绿色是已完成。
红色那一栏已经很少了,绿色占了大部分。
“张雨。”
她抬起头。
她的脸色很差,苍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怎么了?”
陈立皱了皱眉。
“你生病了?”
“没事。”她摇摇头,“就是有点感冒。”
“感冒?”
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的,不是低烧,是高烧。
“这叫有点感冒?”
他的语气重了。
她没有躲,只是低下头。
“马上就好了。这批材料整理完,我就回去休息。”
陈立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红色那一栏还有三张便签,黄色还有五张,绿色已经贴了厚厚一摞。
她这几天,一个人把大部分善后工作都做完了。
他伸手,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去医院。”
她抬起头。
“不用。”
“起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站起来。
腿有点软,她扶了一下桌沿。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没有挣开。
两个人下楼,上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车子驶出示范区,向着县医院的方向开去。
她瘦了,下巴尖尖的,锁骨的线条比以前更明显。
他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其实,你不用这么拼。身体要紧。”
张雨:“我……”
陈立打断她:“你什么都不用说,听话,先把身体养好。”
张雨轻轻点头,不再说话。
到了医院,他挂了急诊,陪她去看医生。
医生问了症状,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
嗓子红肿,扁桃体发炎。
医生说需要输液,至少三天。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去缴费,拿药,带她去输液室。
输液室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打盹。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她坐下。
护士来扎针,她伸出手,手背上青筋很明显。
护士拍了拍,一针扎进去,她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好了。有事按铃。”
护士说完走了。
陈立在她旁边坐下。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药水滴得很慢,一滴,一滴,像时钟的秒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透亮。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张雨。”
“嗯?”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她想了想:“前天。”
“前天?”他的声音又重了。“前天为什么不来看?”
“没时间。”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伸手搭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很烫,指尖微微发颤。
“陈立,我没事。”
他反握住她的手。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倒下了,谁帮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她没有挣开,靠回椅背上,闭着眼睛。
药水还在滴,一滴,一滴。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