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特别关心我们工人的生活。
知道有的老工人家里困难,他自己掏钱买东西去看望。
我们厂里那些得了矽肺病的工友,补偿的事也是他一手推动的……”
老工人说了很多,语气里满是感激。
林子衿认真记录着,眼眶有些发热。
她见过太多官员,太多所谓的“青年才俊”。
但像陈立这样,真正把心扎在基层,扎在群众中间的,太少了。
这样的干部,如果被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搞垮了,那真是天理不容。
挂了电话,林子衿继续写材料。
下午三点,材料终于写完。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发给了温峰,请他转交给省纪委的相关领导。
“哥,这份材料,请你一定要想办法送到能管事的人手里。”
林子衿在电话里叮嘱。
“好,我尽力。
不过子衿,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种材料,作用有限。
关键还是要看调查结果。”
“我知道。但做了总比不做好。”
放下电话,林子衿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城的繁华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千里之外的小县城,那个此刻正在接受调查的男人。
陈立,你一定要挺住。
她在心里默默说。
晚上七点,林子衿接到了王记者的电话。
“子衿,你提供的素材我看了,很丰富。
我们编辑部开了个会,决定做一个系列报道。
第一篇就从基层干部面临的‘污名化’风险切入。这周就会出稿。”
“太好了!”
林子衿兴奋地说。
“不过,”王记者话锋一转,“我们总编提了个要求,想请你那位朋友——
陈立同志,来我这里做个专访。
毕竟,当事人现身说法,更有说服力。”
林子衿一愣:“他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我知道他在接受调查。
但正是这样,才更有新闻价值。
一个被诬告的干部,坦然面对媒体,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反击。”
林子衿犹豫了。
让陈立来做专访,确实是个好主意。
但问题是他现在能离开县城吗?
调查期间,干部通常是不能随意离开的。
“我跟他说说看。”
林子衿说。
“好,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林子衿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陈立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子衿?”
陈立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陈立,你怎么样?”
林子衿关切地问。
“还好,刚结束今天的谈话。省纪委的同志问得很细,不过我都如实回答了。”
“陈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子衿把央媒想做专访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子衿,我现在……可能走不开。调查期间,我不能离开县城。”
“我知道。”林子衿说,“但如果能争取到组织的同意呢?
毕竟,接受权威媒体采访,澄清事实,对你、对示范区都有好处。”
陈立想了想:“我问一下领导吧。”
“好。另外,我这边准备了一些材料,已经托我哥转交省纪委了。
还有,基金会的内参这周就会发,央媒的系列报道也会启动。
陈立,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陈立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
“子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林子衿说,“我相信你,这就够了。”
挂了电话,林子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可能改变不了什么。
官场的游戏规则很残酷,很多时候,事实和真相并不重要。
但她还是要做。
因为她相信,正义应该得到声张,实干者应该得到保护。
而陈立,就是那个值得她全力支持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峰发来的信息:
“材料已转交,那位副厅长答应会‘客观公正’地处理。”
林子衿看着这条信息,心中稍安。
至少,省纪委那边,不会一面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