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林沐开得很稳，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但余光却不时瞥向副驾驶座上的陈立。
他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陈局……是不是太远了？”
林沐试探着问。
“这家农家乐是我一个朋友推荐的，说环境清静，菜也地道，就是位置偏了点。”
“没关系。”
陈立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见他神色自然，林沐心下稍安，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却微微沁出了汗。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但心底那股不甘和隐约的期待，驱使着她走出了这一步。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岔路，又行驶了几分钟，眼前出现了一片被竹林掩映的院落。
招牌上写着“竹里馆”三个字。
停好车，林沐领着陈立往里走。
院落确实清幽，竹影婆娑，几盏仿古灯笼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小径上。
隐约能听到厨房炒菜的声音和客人低低的谈笑声，但整体氛围很安静。
“我订了个小包间。”
林沐对迎上来的老板娘点点头，老板娘显然是认识她的，热情地引着他们穿过回廊，来到一间临水的厢房。
推开木门，里面不大，但很雅致。
一张方桌，两把圈椅，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一小片池塘，水面倒映着灯光和竹影。
窗开着，晚风带着凉意和水汽吹进来，很舒服。
“环境不错。”
陈立在桌边坐下，由衷地说。
林沐在他对面坐下，心里松了口气，却又绷紧了一根弦。
她特意选了这里，清静，私密，适合……说一些超越工作关系的话。
“这里的特色是河鲜和山野菜，我都点好了，一会儿就上。”
林沐说着，给陈立倒了杯热茶。
“陈局，你先喝点茶。”
“谢谢。”
陈立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碰到了林沐的手指。
那一瞬间的接触，让林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缩回手，脸颊微热，低头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借以掩饰瞬间的慌乱。
短暂的沉默后，陈立主动开口，打破了略微尴尬的气氛：
“今天专家调研，你觉得整体效果怎么样？”
话题回到工作，林沐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效果很好。周院长他们很务实，提的问题都很关键。
而且他们对王工他们的专业基础是认可的，这对后续方案设计很重要。
刘总中午的态度也很积极，看来这次调研让他对技改的信心增强了不少。”
“嗯。”
陈立点点头，说道：
“周院长私下跟我聊了几句，提醒我们融资的关键是算清投资回报率。这点很重要，后续的技术方案和经济效益测算要紧密结合起来。”
“是，我记下了。”
林沐拿出手机，快速记录了几个关键词，但心思却有些飘忽。
她看着陈立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唇，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
一种强烈的渴望在她心底涌动——
她想更了解他，不仅仅是工作上的他。
这时，菜上来了。
清蒸白鱼、油焖笋、土鸡汤、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碟农家自制的腌菜。
菜式简单，但食材新鲜，香气扑鼻。
“陈局，尝尝看。”
陈立动了筷子，胃口似乎不错。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始终围绕着工作：
资产摸底的进展、设计院需要的补充资料、下周可能要和银行进行的初步接触……
气氛看似融洽，但林沐能感觉到陈立那份若有若无的、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这让她有些焦躁。
终于，在一个话题间隙，林沐放下筷子，端起茶杯，看似随意地问：
“陈局，看你每天这么忙，你女朋友……会不会有意见啊？”
她问得轻描淡写，心跳却骤然加速，目光紧紧锁住陈立的表情。
陈立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温和。
“她……挺理解我的。”
陈立简短地回答，然后自然地夹起一筷子青菜。
这个回答，既没有否认“女朋友”的存在，也没有展开的意图，礼貌而疏离。
林沐的心沉了沉。
但一种更强烈的倔强却升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