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开了。
没有金条的闪光,也没有成捆钞票的油墨味。
里面只有一叠叠分类整齐、标注着不同颜色的档案袋,以及几块贴着标签的黑色硬盘。
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在在座的这些官场老狐狸眼里,这哪里是档案?
这分明就是一箱子已经拉了引信的烈性炸药!
“赵书记,各位常委。”
Jiang寒伸手,从箱子最上层拿出一份红色的档案袋,解开绕绳,抽出厚厚一叠银行流水单。
“刚才赵书记说我无法无天,说我破坏纪律。”
“那好,我们就来讲讲纪律。”
“这是‘山水集团’过去五年的核心财务报表,以及其关联的一百多家空壳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
江寒把流水单往会议桌中间一推。
动作很轻。
但在赵立春眼里,那就像是一座大山压了过来。
“经查实,山水集团名义上是搞旅游开发,实际上却是一个庞大的地下洗钱中心。”
江寒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冰冷,精准,字字如刀:
“五年间,通过虚构工程、阴阳合同、境外投资等手段,非法转移国有资产及不明来源资金,总额高达——”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亿!”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三百亿?
这是一个能让在座所有人都把牢底坐穿十回的天文数字!
“一派胡言!”
赵立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拍着桌子,试图用咆哮来掩盖内心的惊恐。
“江寒!你这是构陷!这是污蔑!”
“山水集团是省里的明星企业!是纳税大户!你拿几张假账单就想以此来攻击省委领导?谁给你的胆子?!”
“明星企业?”
江寒冷笑一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了第二份档案。
黑色的封皮。
“那我们就来看看,这个明星企业是怎么发家的。”
“2013年,省机械厂改制。评估价值二十亿的厂房和地皮,被山水集团以两亿的价格‘零门槛’收购。导致三千名工人下岗,养老金被挪用。”
“2014年,月牙湖生态度假村项目。山水集团违规填湖造地,不仅毁坏了湿地保护区,还造成了严重的生态灾难。”
江寒一边说,一边把一份份文件甩在桌子上。
每一份文件上,都有鲜红的公章,都有经手人的签字,甚至还有现场的照片。
“还有这个。”
江寒拿出了第三份档案。
这份档案很薄,只有几页纸,但却沉重得让人窒息。
“2015年,城南拆迁案。”
“为了强拆,山水集团雇佣黑社会性质团伙,深夜纵火,导致一户拒绝搬迁的居民家中起火。”
“一家三口,两死一重伤。”
“事后,鉴定结果却是‘电线老化’。而负责鉴定的,正是时任市公安局副局长,现在的山水集团安保总监!”
轰!
这已经不是经济问题了。
这是血案!是命案!是把党纪国法踩在脚底下的滔天罪行!
常委们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说贪钱还能有些回旋余地,那这种涉黑涉恶、背负人命的案子,就是高压线,谁碰谁死!
“赵书记。”
江寒手里捏着那张死者现场的照片,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赵立春那张已经开始抽搐的脸。
“这个案子,当年是谁压下来的?”
“那个安保总监,又是谁提拔的?”
“还有这三百亿的黑金,最后都流进了谁的口袋?”
步步紧逼。
刀刀见血。
赵立春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想去端茶杯,却发现手抖得连杯盖都拿不起来,“当啷”一声,杯盖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他慌了。
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江寒手里竟然掌握着如此详尽、如此致命的证据!这些东西,明明都被处理干净了,怎么会被翻出来?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立春还在强撑,但声音已经虚得像是蚊子哼哼。
“赵瑞龙是成年人!他做生意……那是他个人的行为!我……我不知情!我是被蒙蔽的!”
“不知情?”
江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