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白鹭栖息的天堂,是沧海市最珍贵的“绿肺”。
但此刻。
刺耳的机械轰鸣声,惊飞了漫天的海鸟。
十几台推土机横冲直撞,像发疯的野猪,正在肆意践踏着那片生长了百年的红树林。
翠绿的枝叶被履带碾入泥泞,暗红色的树汁渗出来,像是在流血。
“快点!都他妈给老子快点!”
工地外围,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项目经理,正挥舞着对讲机大吼:
“赵公子说了!今天必须把地基平整出来!”
“只要桩打下去了,那就是既成事实!神仙来了也得认!”
不远处的一辆房车里。
赵瑞龙翘着二郎腿,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看着窗外倒塌的树木,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江寒?市委书记?”
“我呸!”
“在江汉省,还没有我赵家拿不下来的地!”
“你不批?老子直接绕过你!省发改委的立项条子我有,省国土厅的默许我有。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就是顶级衙内的逻辑。
规则?那是给老百姓定的。
对他来说,只要他爹还在那个位置上,就没有什么是红线。
突然。
“呜——呜——!”
一阵急促而凄厉的警笛声,压过了工地的轰鸣,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赵瑞龙眉头一皱,放下酒杯。
“怎么回事?谁在叫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工地那扇临时搭建的铁皮大门,被一辆重型铲车直接撞飞了出去!
紧接着。
数十辆执法车、特警防暴车,像是一股钢铁洪流,呼啸着冲进了工地现场。
尘土飞扬中。
江寒跳下车。
他穿着黑色的防风夹克,脚踩战术靴,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看着那片被毁得不成样子的红树林,他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心疼。
更是愤怒。
“全给我停下!”
江寒一声怒吼,声音通过高音喇叭,震彻全场。
“谁敢再动一下,立马抓人!”
正在作业的工人们吓懵了,纷纷熄火,不知所措地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干什么?干什么!”
那个项目经理气急败坏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钢管的保安。
“这是省重点项目!谁让你们进来的?”
项目经理指着江寒的鼻子,一脸的嚣张:
“知道这是谁的盘子吗?赵公子的!耽误了工期,你们赔得起吗?”
江寒冷冷地看着他。
“把那只爪子拿开。”
身后的雷震一步跨出,一把拍开经理的手,黑洞洞的枪口微微抬起。
“沧海市委书记江寒,在此执法。”
“你说这是重点项目?手续呢?施工许可证呢?环评报告呢?”
“拿不出来,就是违建!”
项目经理被雷震的气势吓了一跳,但想到背后的靠山,他又挺直了腰杆。
“手续?”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在江寒面前抖了抖。
“看见没?这是省发改委的‘特批条子’!还有省国土厅刘厅长的亲笔批示!”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特事特办,先行施工,手续后补’!”
“这就是手续!这就是王法!”
项目经理得意洋洋,把那张纸几乎怼到了江寒脸上:
“江书记,这可是省里的意思。您要是敢拦,那就是跟省委作对!”
拿尚方宝剑来压人?
这一招,赵瑞龙用得倒是熟练。
江寒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那张所谓的“批条”。
他扫了一眼。
确实是省里那几个老狐狸的笔迹,虽然没盖公章,但在官场上,这种条子往往比红头文件还管用。
“省里的意思?”
江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滋啦——!”
一声脆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江寒面无表情,双手一分,将那张代表着特权的“批条”,直接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你……你疯了?!”
项目经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尖叫道,“那是刘厅长的亲笔信!你敢撕?”
江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