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奔陆天明的书记办公室。
门开着。
陆天明正在收拾东西。
几箱子书,几本工作笔记,还有那个用了好几年的保温杯。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透着一股离别前的萧索。
“书记。”
江寒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陆天明抬起头,看到是江寒,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意。
“回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书,指了指沙发。
“坐。”
江寒走过去坐下,看着陆天明那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早就知道陆天明要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急。
“书记,恭喜高升。”江寒轻声说道。
“高升?”
陆天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去人大当副主任,算是哪门子高升?那是退居二线,是养老。”
他走到江寒对面坐下,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江寒,这次调动,很突然。我原本以为还能再干一年,把你扶上马,送一程。”
“但赵立春那边……动手了。”
江寒心中一凛。
果然是赵立春。
“他这次是下了血本,动用了省里的关系,强行把我调离。”
陆天明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沧海市的控制权夺回去。”
“我这一走,市委书记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这是一个真空期,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江寒点了点头,神色严峻。
一把手的位置至关重要。谁坐在这个位置上,谁就掌握了沧海市的人事大权和决策大权。
如果让赵立春的人坐上来,那他在沧海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恐怕就要被人连根拔起。
“书记,省里对新任书记的人选,有眉目了吗?”江寒问道。
“有。”
陆天明看着江寒,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我向省委推荐了你。”
“我说了,沧海市现在的局面来之不易,只有你最了解这里的情况,只有你能带着沧海继续往前冲。”
“但是……”
陆天明叹了口气。
“被赵立春一票否决了。”
“理由很冠冕堂皇:你太年轻,资历太浅。当市长已经是破格提拔,再当书记,那就是拔苗助长,不符合组织原则。”
“沙省长虽然也替你说话,但这次赵立春的态度非常坚决,甚至不惜以辞职相要挟。”
“所以……”
陆天明看着江寒,语气变得沉重:
“省里很可能会空降一位书记过来。”
“而且,这个人选,大概率是赵立春的亲信。”
江寒沉默了。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空降。
亲信。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将面临来自一把手的全方位打压和掣肘。
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被否决;他的每一个项目,都可能被叫停;甚至他的人,都可能被清洗。
这是要把他架空,让他变成一个只有名头没有实权的傀儡市长。
“江寒。”
陆天明掐灭了烟头,看着江寒,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事儿……恐怕很难有转机了。”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新书记上任,肯定要烧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很有可能就是烧向你。”
江寒抬起头,看着陆天明,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惊的锋芒。
“书记,您放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沧海市是我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我的心血。”
“不管是谁来,想要摘桃子,想要毁基业……”
江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冷冽如刀:
“那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也得问问这沧海市的几百万老百姓,答不答应。”
陆天明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微微一颤。
他知道,江寒这把刀,又要出鞘了。
……
第二天。
陆天明正式离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沧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