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市的大街小巷还挂着红灯笼,年味儿还没散尽,市委大礼堂的空气却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沧海市第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正式开幕。
这是一场迟来的选举。
也是一场在许多人眼里,充满了“变数”的选举。
主席台上,鲜红的旗帜簇拥着巨大的国徽。
台下,五百多名人大代表正襟危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就像是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胸口发闷。
“老李,听说省里有人……”
后排,一个代表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的人比划了一个隐晦的手势,眼神闪烁。
“嘘!不想死就闭嘴!”
旁边的代表吓了一跳,赶紧制止了他,眼神警惕地瞟向主席台。
虽然江寒的威望如日中天,但官场上从来不缺阴谋论。
小道消息早就传开了:省委书记赵立春对江寒不满,有人在私下串联,想要在投票环节搞点“小动作”,弄出几张弃权票或者反对票,恶心一下这位年轻的代市长。
只要票数不好看,哪怕当选了,那也是“带病提拔”,威信大打折扣。
此时。
江寒坐在主席台的前排,神色平静如水。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对于台下涌动的暗流,他似乎毫无察觉。
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现在,开始投票。”
大会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工作人员抱着红色的票箱,开始在过道里穿梭。
会场里响起了轻微的纸张摩擦声,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几个之前接到了“神秘电话”的代表,此刻手里攥着选票,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那是煎熬。
一边是省里某些大人物的暗示和威胁。
一边是沧海市翻天覆地的变化和老百姓的口碑。
选票上的那个名字——【江寒】,此刻重得像是一座山。
代表刘强,是个老资格的村支书。昨晚有个自称省里来的人找过他,暗示他投弃权票,事成之后给他在省城安排个好差事。
他手里的笔悬在“赞成”和“弃权”之间,抖个不停。
就在这时。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往主席台上看了一眼。
正好撞上了江寒的目光。
江寒并没有看他,而是在看整个会场。
那目光,平静,深邃,却透着一股子洞穿人心的力量。
仿佛在说:
“我把路修到了你们家门口,我把药价打下来了,我让你们的腰包鼓了。”
“现在,轮到你们做选择了。”
刘强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村里那条刚修好的柏油路,想起了孙子在一中新校区读书时的笑脸,想起了自己老伴做手术时省下的几万块钱。
“妈的!做人得讲良心!”
刘强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什么省里的大人物?什么好差事?
要是把江市长选下去了,以后谁还给咱们老百姓办事?谁还能带着咱们过好日子?
要是干了这缺德事,回村里不得被人戳断脊梁骨?!
“刷!”
刘强手腕一用力,在那张选票的“赞成”栏里,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画得力透纸背,画得义无反顾。
同样的心理博弈,在会场的各个角落里上演。
那些原本动摇的人,在看到江寒那镇定自若的身影时,在想到这一年沧海市的巨变时,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有些威望,不是靠权谋换来的。
是靠实打实的政绩,靠人心换来的。
这是大势。
在浩浩荡荡的大势面前,那些阴沟里的鬼蜮伎俩,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投票结束!开始计票!”
红色的票箱被集中到了主席台前。
监票员开始唱票。
“江寒,赞成。”
“江寒,赞成。”
“江寒,赞成……”
单调的声音,在空旷的大礼堂里回荡,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幕后黑手的脸上。
没有意外。
没有跳票。
甚至连一张弃权票都没有!
当最后一张选票统计完毕,总监票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实到代表528人,发出选票528张,收回528张!”
“赞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