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砖头、烂瓦片,还有那一地的空酒瓶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酒精味和煤气味。
江寒踩着碎渣,一步步走进了院子。
张雷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全身肌肉紧绷,眼神死死盯着二楼那个拿着打火机的疯子。
只要赵老三手一抖,他就会像猎豹一样冲上去。
“站住!我让你站住!”
赵老三站在二楼阳台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来,手里的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
他浑身都在抖。
那是酒劲上头的亢奋,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再往前一步,老子真点了!咱们一块儿玩完!”
江寒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院子正中央,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
抬头。
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没有丝毫的慌乱。
“赵老三,别演了。”
江寒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手抖成那样,你敢点吗?”
“你想要的是钱,不是命。把自己炸成灰,那一个亿你花得了吗?”
赵老三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吼得更大声了:
“少废话!不给钱,老子就……”
“钱?”
江寒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咆哮。
“你是想要政府的补偿款,还是想要黑皮承诺给你的那两百万好处费?”
听到“黑皮”两个字,赵老三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江寒对身后的张雷招了招手。
“雷子,给他听听。”
张雷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大功率的蓝牙音箱,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
电流声过后,一个粗粝、阴狠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响。
那是黑皮的声音。
“……那个傻逼赵老三,就是个顶雷的炮灰。”
“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把那个姓江的副市长给逼急了,弄出人命来!”
“只要出了事,工程肯定得停。到时候咱们再出手接盘,那利润……嘿嘿!”
“至于赵老三?哼,那种烂赌鬼,给他两百万?做梦去吧!事成之后,找个地儿把他做了,省得以后还要找我要账!”
录音戛然而止。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破塑料布发出的“哗哗”声。
赵老三僵在阳台上,手里的打火机火苗灭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被背叛的绝望。
“不……这不可能!黑皮哥跟我磕过头的!他说带我发财的!”
“磕头?”
江寒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怜悯。
“赵老三,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恶势力眼里,你就是一条随时可以牺牲的狗。”
“你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为了所谓的江湖义气,你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结果人家已经在磨刀准备杀驴了。”
赵老三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下来。
信念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跟兄弟干大事,是在博一个富贵险中求。
原来,他只是个弃子。
“我不信!你是骗我的!这录音是假的!”
赵老三还在垂死挣扎,眼珠子通红,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不信?”
江寒摇了摇头,从张雷手里接过一叠照片。
他没有说话,只是扬起手。
“哗啦——”
照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撒落在院子里。
赵老三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的魂儿就飞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赵小波。
他在外地上寄宿学校,是全家唯一的希望,也是赵老三这个烂人心里唯一的软肋。
照片里,赵小波正在校门口买饭,而在他不远处,几个纹着身、流里流气的混混正蹲在路边,眼神阴狠地盯着他。
还有一张照片,是赵小波的宿舍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写着“欠债还钱”。
“你儿子很争气,年级前十。”
江寒的声音,此刻变得异常冰冷,像是审判的锤音。
“但你知不知道,黑皮的人已经摸到学校去了?”
“他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