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夹杂着焦虑的汗味。
挂号窗口前,排队的长龙一直甩到了大门外。
江寒穿着便装,压低了帽檐,站在心内科的候诊区。
旁边,一个满头白发的大娘正捏着缴费单,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怎么这么贵啊……”
大娘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两盒药,五百多?这……这也太贵了……”
“嫌贵别吃啊!进口药能便宜吗?”
窗口里的收费员翻了个白眼,语气生硬,“下一个!”
江寒看了一眼那张单子。
普通的降压药,换了个“进口”的包装壳,价格翻了十倍。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紧身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礼盒,大摇大摆地穿过候诊人群。
他根本不用排队,甚至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了一间挂着“专家门诊”牌子的诊室。
里面的医生不仅没生气,反而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
“哟,刘经理来了?”
“哎呀张主任,忙着呢?这是新到的‘土特产’,您尝尝。”
门缝没关严。
江寒清楚地看到,那个刘经理把礼盒放在桌下,顺手又塞进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动作熟练,行云流水。
这就是医药代表。
他们像吸血的蚂蟥一样,趴在医院的肌体上,也趴在老百姓的钱包上。
江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
半小时后,院长办公室。
卫生局局长钱进,正满头大汗地站在江寒面前,手里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汗。
“江市长,这……这都是行业潜规则,不好动啊。”
钱进苦着脸,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被墙壁听见。
“您看到的那个刘经理,叫刘伟。他代理的‘康泰医药’,垄断了咱们市三家大医院80%的耗材和进口药供应。”
“垄断?”
江寒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闷响。
“谁给他的权力垄断?也是潜规则?”
“不……不是。”
钱进咽了口唾沫,往门口看了一眼,才凑近江寒,神神秘秘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江市长,您刚来,有些关系可能不清楚。”
“这个刘伟,虽然只是个经理,但他背后有人。”
“他亲姑姑,是省里某位大领导的夫人。康泰医药,说白了就是那位夫人的‘钱袋子’。”
“咱们要是动了他,那就是打了省里领导的脸。这后果……咱们沧海市卫生系统担不起啊!”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么嚣张。
关系户,保护伞,利益输送。
这是一张编织得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罩在沧海市的医疗系统上。
江寒笑了。
笑得钱进心里直发毛。
“钱局长,你觉得我江寒,是怕事的人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为了看病愁眉苦脸的百姓。
“省里的领导?就算是天王老子的亲戚,在沧海的地界上,也得守我的规矩。”
“既然这水深,那我就把水抽干!”
江寒猛地转身,目光如电:
“把那个张主任,还有刘伟,都给我叫过来!”
……
十分钟后。
张主任和刘伟被带到了小会议室。
刘伟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甚至还翘着二郎腿。
“这位领导,找我有事?”
刘伟斜眼看着江寒,“如果是为了刚才的事,那是张主任个人的问题,跟我们公司没关系。我们可是合法经营。”
“合法?”
江寒冷哼一声,双眸中闪过一道幽蓝的光芒。
“系统,洞察眼!”
【叮!】
【目标锁定:刘伟。】
【身份:康泰医药区域经理(白手套)。】
【贪腐值:78。】
【近期交易记录:】
* **向市一院心内科张主任行贿现金5万元(今日)。**
* **向市二院设备科长行贿金条两根(上周)。**
* **通过虚增药价,非法获利3200万元,其中60%流向省城某私人账户。**
数据清晰,触目惊心。
一只小小的蚂蟥,竟然吸了这么多血!
“刘经理,记性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