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在举报箱里。
信封上没贴邮票,也没写寄信人地址,只有三个打印出来的黑体大字:
【绝密·急】。
拆开信封,里面是整整十页的举报材料,还附带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标题触目惊心:
《关于沧海高新区管委会主任江寒同志独断专行、搞“一言堂”、严重违反组织程序的举报信》。
内容更是言辞犀利,刀刀见血:
“在该同志主政期间,高新区成了他的独立王国!”
“重大项目不经集体讨论,一人拍板!”
“对待下属简单粗暴,动辄停职开除,毫无民主作风!”
“这是典型的军阀作风!是严重的官僚主义!”
这封信出现的时机,太毒了。
就在省委刚刚通过江寒的提拔议题,即将进入公示期的前夜。
这就像是在一锅即将出锅的鲜汤里,扔进了一颗老鼠屎。
“查。”
省纪委书记看完信,眉头微微一皱,只说了一个字。
虽然他信任江寒,但程序就是程序。
拟提拔干部被实名(虽然是匿名但内容具体)举报,必须核查清楚,给组织一个交代,也给群众一个交代。
……
沧海市,市委小招一号楼。
这里是省纪委调查组的临时驻地。
江寒被“请”到了这里。
没有审讯室那种压抑的氛围,就是一间普通的会客室,两杯清茶,两张沙发。
坐在他对面的,是省纪委的一位室主任,姓张,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江寒同志,找你来,是想核实一些情况。”
张主任把那封举报信的复印件推到江寒面前,神色严肃。
“有人反映,你在高新区搞‘一言堂’,作风霸道,很多几十亿的大项目,你甚至连会都不开,直接就在工地上拍板了。”
“这是严重的违反程序。你怎么解释?”
江寒拿起那几页纸,随便翻了翻,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放下材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坦荡得让人心惊。
“张主任,我承认。”
“什么?”张主任愣了一下,手中的笔悬在半空,“你承认什么?”
“我承认我霸道。”
江寒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张主任的眼睛,声音沉稳有力:
“高新区是什么地方?是战场!”
“那里每一分钟都在烧钱,每一秒钟都在和国际巨头抢时间!”
“如果每一个决定都要开十几个会,都要层层汇报,都要等大家举手表决……”
江寒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窗外:
“那特斯拉的工厂现在还在图纸上!光刻机还在荷兰人的仓库里!那五百亿的产值,就是个笑话!”
“搞改革,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
“那是拿着刀去砍荆棘,那是背着炸药包去炸碉堡!”
“如果在战场上,连开枪都要先开个会讨论一下,那这仗还怎么打?”
张主任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震动。
这番话,虽然狂,但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
“可是……”
张主任敲了敲桌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程序正义也是正义。你这样做,很容易滋生腐败。权力一旦失去监督,就会变成怪兽。”
“腐败?”
江寒笑了。
他站起身,解开西装的扣子,甚至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坦荡荡的姿势。
“张主任,既然有人举报,那就查吧。”
“我不怕查,更欢迎查。”
“高新区这两年,经手的资金超过千亿。每一笔钱的流向,都在账上。”
“至于我个人……”
江寒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银行卡,一共三张,全部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所有的账户。”
“工资卡、奖金卡,还有一张是平时吃饭用的。”
“您可以现在就让技术人员去查。”
“如果这里面有一分钱是来路不明的,如果查出我在高新区哪怕拿过一根针、吃过一顿不该吃的饭……”
江寒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声音掷地有声:
“不用组织处分,我自己去把牢底坐穿!”
……
整整三天。
省纪委的审计团队进驻高新区,把管委会的账目翻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