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回国的激情还没消退,林一凡就给了江寒当头一棒。
这位技术狂人指着空荡荡的实验室,头发抓成了鸡窝,眼珠子通红:
“江主任,这活儿没法干!”
“光有设计图有什么用?没有流片,没有测试,我的架构就是废纸一张!”
“你知道现在光刻机多难买吗?阿斯麦(ASML)的订单排到了三年后,而且还有‘瓦森纳协定’卡着,高端设备根本进不来!没有光刻机,没有蚀刻机,难道让我用手雕芯片吗?”
林一凡很绝望。
他回国是想大干一场的,可现实是,国内的半导体产业链在2015年,薄弱得像张纸。
缺人,缺设备,缺材料。
除了钱和地,什么都缺。
陈紫嫣坐在旁边,脸色也有些难看。她是搞金融的,知道“卡脖子”意味着什么。那是技术封锁,是降维打击,是有钱都花不出去的憋屈。
“老林,稍安勿躁。”
江寒坐在堆满图纸的桌子上,手里捏着一支红笔,神色却出奇的平静。
“卡脖子?那就把脖子练粗点,或者……把卡我们手的人爪子剁了。”
“你以为我把你弄回来,就是让你画图纸的?”
江寒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高新区规划图前。
“你只管设计,剩下的,我来平。”
“缺光刻机?我去买二手的,去搞国产替代的!缺材料?我去挖日本人的墙角!缺人?我去抢!”
江寒转过身,目光如炬,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狠劲:
“从今天起,我就是这就高新区的‘总链长’。”
“只要是芯片产业链上缺的环节,哪怕是一颗螺丝钉,我也给你配齐了!”
……
当天下午,江寒的电话打到了省城。
不是打给苏清璇,而是直接打给了省委副书记苏定国。
“苏伯伯,我是江寒。”
“我要人。”
“中科院微电子所、江汉大学物理系、还有省里那几个退了休的老专家……只要是懂半导体的,哪怕是躺在病床上的,只要脑子还能转,我都想要。”
电话那头,苏定国沉默了两秒。
“江寒,你知道你在要什么吗?那是国家的宝贝。”
“我知道。”江寒语气坚定,“但宝贝放在博物馆里是文物,放在战场上才是武器。现在高新区就是战场,我需要他们来压阵。”
“好。”
苏定国只回了一个字。
三天后。
一辆挂着军牌的大巴车,缓缓驶入了还没完全建好的高新区。
车上走下来的,是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戴着厚厚的眼镜。
这些人,是共和国半导体事业的奠基人,是真正的“国家队”。
林一凡看到领头的那位老教授时,腿都软了,那是他读博时的偶像,教科书里的大神!
“老师!您……您怎么来了?”
老教授看了看简陋的实验室,又看了看年轻的江寒,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听说有个小娃娃要在这荒地上造‘中国芯’?口气不小。老头子我还没死,过来看看能不能帮着递块砖。”
人有了。
接下来是钱。
虽然华宸资本投了钱,但这对于烧钱如烧纸的半导体行业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江寒找到了陆天明。
“书记,我要钱。很多钱。”
“多少?”陆天明正在批文件,头也没抬。
“一百亿。”
“噗——”
陆天明一口茶喷了出来,瞪着江寒:“你把沧海市卖了算了!一百亿?市财政一年才多少钱?”
“不是让市里出。”
江寒递过去一份红头文件草案,那是他连夜起草的《关于申请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大基金)支持的报告》。
“这是国家战略。大基金手里握着几千亿,正愁没好项目投。咱们有地、有人才、有技术,为什么不争?”
“书记,您只要帮我牵个线,剩下的我去跑。跑不下来,我把头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陆天明看着江寒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心里一颤。
这小子,是真的在拼命啊。
“行!我去跑省里,让沙省长出面!”
陆天明一咬牙,“妈的,豁出去了!为了这颗芯,我这张老脸不要了!”
……
一个月后。
国家大基金的考察团来了。
当他们看到那个由“国家队”老专家坐镇的实验室,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