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市委大院的大铁门刚刚拉开。
平日里,这个点儿只有环卫工人在扫落叶,空气里透着股子清冷和寂静。但今天,这份宁静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粗暴地撕碎了。
“吱——!”
三辆特警防暴车,像三头黑色的钢铁巨兽,裹挟着昨夜未散的寒气,轰鸣着冲进了大院。
没有鸣笛,只有红蓝爆闪灯在疯狂跳动,刺得人眼睛生疼。
“出什么事了?”
传达室的老张头端着牙缸跑出来,还没等他看清车牌,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把漱口水吞了下去。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率先跳下来的,是一双蹭亮的黑色皮鞋。
紧接着,江寒那挺拔如松的身影出现在晨光中。他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衣角带着晨露的湿气,脸上虽然挂着熬夜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把出鞘的刀。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对着车内冷冷地挥了挥手。
“下来!”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瘫软如泥的身影,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风衣,头发乱成了鸡窝,脸上满是灰尘和淤青,手腕上那副锃亮的银手铐,在朝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老张头眯着眼,凑近看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张满是油污和绝望的脸……
那标志性的富态体型……
“丁……丁副市长?!”
老张头的声音都在哆嗦,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几个刚来上班的早起干部给喊懵了。
大家围过来一看,瞬间炸了窝。
我的天!
真的是丁义珍!
那个平日里在沧海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财神爷”,那个连市长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实权副厅级,此刻竟然像个囚犯一样,被那个新来的年轻处长给押回来了!
而且是亲自带队!
现场抓捕!
“看什么看?不用上班吗?”
江寒目光扫过周围惊愕的人群,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威压。
人群瞬间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人敢说话。
甚至没人敢跟江寒对视。
这一刻,他们看着江寒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以前他们敬畏江寒,是因为他是书记的红人,是“二号首长”。
那现在,这就是畏惧。
是对一种绝对力量和雷霆手段的本能恐惧。
这哪里是个写材料的笔杆子?
这分明是一把随时能砍下贪官脑袋的尚方宝剑!
“带走!送去市纪委的小楼!”
江寒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大手一挥,带着人径直穿过大院广场。
那一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在了沧海市所有官员的心头。
……
不到半小时。
“丁义珍被抓”的消息,就像是一颗核弹,在沧海市的官场上空轰然引爆。
其冲击波之大,烈度之强,甚至超过了当年的长宁县大地震。
“听说了吗?江大秘亲自去机场截的人!丁义珍手里拿着刀还要挟持人质,结果被江大秘一脚给废了!”
“太猛了!真的太猛了!副厅级啊!说抓就抓,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沧海的天,这回是真的要变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丁义珍在沧海经营多年,那是棵参天大树,底下盘根错节,不知道挂了多少藤蔓,养了多少蛀虫。
现在树倒了,猢狲们彻底慌了。
市建委。
几个平日里跟丁义珍走得近的处长,听到消息后,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有人当场就把手机卡拔出来冲进了马桶,有人反锁了办公室门开始疯狂烧文件。
光明峰指挥部。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开发商和包工头,一个个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工地停工了,财务卷款跑了,整个指挥部乱成了一锅粥。
最热闹的,是市纪委的信访接待室。
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地方,今天竟然排起了长队。
那些心里有鬼的干部,看着丁义珍那副惨状,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与其等着那个“江阎王”带着特警上门踹门,还不如自己主动点,争取个宽大处理。
“我要自首!我有情况要反映!”
“我也要自首!那五万块钱是丁义珍逼我收的!我没花,都在家里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