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口酒液入喉,江寒把那个足有二两的玻璃分酒器底朝天,亮给在座的所有人看。
滴酒不剩。
全桌死寂,十几双眼睛像是粘在了江寒身上,等着看他出洋相。
按照常理,这么急的一口闷,又是高度茅台,哪怕是酒仙也得缓口气,脸红脖子粗那是起码的生理反应。
可江寒呢?
他轻轻放下酒杯,不仅脸没红,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送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脸上挂着那副谦逊得让人牙痒痒的微笑:
“刘秘书,这酒……确实不错,挺顺喉的。”
刘华手里捏着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顺喉?
这特么是53度的飞天!不是矿泉水!
“江处长……海量啊!”
旁边的招商局副局长张大勇咽了口唾沫,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也是老酒鬼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江寒这状态,哪里像是不胜酒力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个深不见底的酒缸!
“哪里哪里,硬撑罢了。”
江寒摆摆手,随手拎起桌上的酒瓶。
瓶口倾斜,酒液拉出一道晶莹的丝线,精准地落入刘华面前的杯子里,直到液面微微隆起,形成表面张力的极限。
“来而不往非礼也。”
江寒给自己也满上一杯,笑眯眯地看着刘华,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刘秘书刚才说了,以后唯我马首是瞻。这份情义,我江寒记下了。”
“作为同事,作为战友,这杯回敬酒,刘秘书肯定不会不喝吧?”
这是把刚才刘华劝酒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甚至还加了倍。
刘华看着那杯满满当当的白酒,胃里一阵翻腾,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他刚才为了起哄,自己也喝了不少,这会儿酒劲已经上头了。
但当着这么多局长和央企客人的面,刚才话又说得那么满,这时候要是怂了,以后脸往哪搁?
“喝!必须喝!”
刘华咬着后槽牙,端起酒杯,手有点抖,“江处长敬酒,那是我的荣幸!”
他一闭眼,猛地灌了下去。
“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呛进气管,刘华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成了酱紫色,眼泪都咳出来了。
“好!刘秘书痛快!”
江寒带头鼓掌,然后像没事人一样,仰头把自己的那杯也干了。
依旧是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张局长,赵局长。”
江寒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酒瓶子一转,又对准了旁边那两个刚才起哄最凶的局长。
“咱们也是老相识了。刚才你们敬我,我那是受宠若惊。现在轮到我敬你们了,咱们好事成双,再走一个?”
张大勇和赵刚脸都绿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说好的把这小子灌趴下吗?怎么现在变成他一个人单挑全桌了?
“那个……江处长,咱们慢点喝,吃菜,吃菜……”张大勇想打退堂鼓。
“哎?张局长这是看不起我?”
江寒脸色一沉,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
“刚才不是说感情深一口闷吗?怎么,到了我这儿,感情就浅了?”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敢接?
“喝!谁说感情浅了!喝!”
张大勇硬着头皮端起酒杯。
十分钟后。
桌上的空酒瓶多了三个。
江寒一个人,至少喝了一斤半。
换做常人,这时候早该钻桌底了,或者被送去洗胃了。
可江寒坐在那里,除了眼神更加明亮,腰杆更加笔直之外,没有任何醉意。系统在他体内就像是一台高效的酒精分离机,把所有的乙醇瞬间化解。
而他对面的那些人,已经溃不成军。
张大勇趴在桌子上,舌头打结,拉着旁边服务员的手喊亲妈;赵刚满脸通红,眼神涣散,正在跟盘子里的那只螃蟹较劲。
最惨的是刘华。
这位资深大秘,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他眼神呆滞,嘴里在那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身子一歪一歪的,像个不倒翁。
“刘秘书,还喝吗?”
江寒晃了晃手里还剩半瓶的茅台,笑得人畜无害。
“喝……谁怕谁……”
刘华大着舌头,还要逞强,手刚伸出去想拿杯子。
“噗通!”
一声闷响。
刘华连人带椅子,直挺挺地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