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带有独立卫生间和休息室的套房,地面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那是特供的空气清新剂,而不是廉价的烟草味。
这里是市委书记办公室的外间,也是全市权力的“前哨站”。
江寒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派克钢笔,正在审阅当天的日程安排。
就在昨天,他还蜷缩在走廊的破桌子上,吸着二手烟,整理着发霉的旧档案,被人当成透明的空气。
而今天,这间屋子里的每一通电话,都能让下面的局长们心跳加速;这里的每一个眼神,都能决定无数人的悲欢。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位移。
“呼——”
江寒轻轻吐出一口气,端起手边的极品龙井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且略带慌乱的敲门声。
没等江寒开口喊“进”,门把手就被拧动了,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火急火燎地挤了进来。
是王长林。
这位前任综合一处处长,现任市史志办副主任,此刻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那件平日里挺括的衬衫因为跑得太急,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习惯性地想要直接冲进里间书记办公室,就像他过去五年里每天做的那样。
“陆书记!有个急件……”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截断了王长林的脚步。
江寒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支钢笔,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平静地注视着那个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
“王副主任,这里是市委重地,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王长林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着坐在那张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的江寒,脑子里一时有些恍惚。
就在两天前,这小子还在走廊里给他擦桌子,被他指着鼻子训得一句话不敢说。
可现在……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威压,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面对陆书记时的错觉。
“江……江处长。”
王长林吞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那个,我有份关于修志经费的报告,急需陆书记签字。你也知道,史志办那边催得急,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进去汇报两句?”
说着,他就要往里闯。
在他看来,就算江寒升了官,那也是个年轻人,脸皮薄。自己好歹是他的“老领导”,这点面子总该给吧?
可惜,他想错了。
“通融?”
江寒放下笔,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脸上挂着那种公事公办的职业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王副主任,您也是老机关了,规矩不懂吗?”
“陆书记正在里面会见重要的外商,谈的是几个亿的大项目。您这份修志经费……好像没那么急吧?”
“再说了,按照流程,史志办的文件应该先送秘书长阅批,然后才能转呈书记。您这越级汇报,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每一个字,都像是软刀子,扎在王长林的肺管子上。
规矩。
这两个字,以前是他用来压江寒的大山。
现在,成了江寒把他挡在门外的铜墙铁壁。
王长林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
“江寒!你这就没意思了吧?”
他有些恼羞成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威胁:
“咱们好歹共事一场,我也算是你的老领导。我就进去签个字,一分钟的事儿,你至于拿鸡毛当令箭吗?”
“以前我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对你也没赶尽杀绝吧?”
“没赶尽杀绝?”
江寒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却让人看得心里发毛。
“王副主任记性不太好啊。让我坐走廊,让我通宵整理废旧档案,让我去食堂数烂白菜叶子……这就是您的‘照顾’?”
“如果这都不算赶尽杀绝,那是不是得把我埋了才算?”
王长林被噎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看着江寒那双戏谑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这是一头睚眦必报的狼。
“行了,王副主任。”
江寒不想再跟他废话,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变得冷淡而疏离:
“书记的时间很宝贵,每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