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原本清澈见底、能直接淘米洗菜的太平河,这几天像是被谁倒进了一万吨墨汁,黑得发亮,上面还漂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油花。
风一吹,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夹杂着腐烂的臭气,能熏得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造孽啊!这水浇地,庄稼都得死!连鱼都翻了肚皮!”
河滩上,几个洗衣服的农妇骂骂咧咧,把刚洗了一半的衣服又扔回盆里,上面全是黑色的油污。
江寒站在河堤上,看着这黑漆漆的河水,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顺着河流往上看。
源头直指那座巍峨耸立、终年云雾缭绕的大山——黑风岭。
那里是太平镇的禁区,也是王大年账本里记录的“罪恶之源”。
如果说刘霸天只是皮肤上的疥疮,那这黑风岭里的东西,就是长在骨头里的毒瘤。再不切,这太平镇刚有了点起色的好日子,迟早得被这黑水给淹了。
“雷子,换衣服。”
江寒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掐灭,转身钻进了吉普车。
“把那身皮夹克脱了,换上大金链子和花衬衫。今儿咱们不当干部,当回‘煤老板’。”
……
下午三点,黑风岭深处。
一辆满身泥泞的丰田霸道,轰鸣着冲过了山口那道用原木搭建的简易哨卡。
车里,江寒戴着大墨镜,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假金链子,嘴里叼着根雪茄,一副暴发户的做派。
张雷则剃了个青皮光头,穿着紧身黑T恤,露出一胳膊的纹身(贴纸),眼神凶狠,活脱脱一个金牌打手。
“干什么的?停下!”
哨卡旁,两个穿着迷彩服、背着土制猎枪的汉子拦住了车,眼神警惕。
这地方,生人勿进。
江寒降下车窗,也不说话,直接从手包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啪”的一声甩在那个领头汉子的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是省城来的,找你们赵老板谈生意!几个亿的大买卖,耽误了你赔得起吗?”
那汉子被钱砸懵了,又看江寒这副嚣张跋扈的德行,再加上那辆霸道车,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在这黑风岭,有钱就是爷。
“原来是贵客!赵老板在三号矿坑呢,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开!”
汉子捡起钱,满脸堆笑地拉开了路障。
车子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景象越让人触目惊心。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像是被鬼剃头一样,被挖得千疮百孔。巨大的矿坑如同地球的伤疤,裸露着狰狞的岩石。
十几台挖掘机正在疯狂作业,尘土遮天蔽日。
无数根粗大的黑色水管,像吸血的蚂蟥一样插在山体里,另一头则毫无遮拦地对着山涧排放着黑色的污水。
那污水里带着高浓度的重金属和洗煤废料,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寸草不生。
“这帮畜生……”
张雷看着这一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哪是开矿啊,这是在断子绝孙啊!”
江寒没说话,只是默默按下了藏在胸口纽扣里的微型摄像机。
这里不仅仅有非法的稀土矿和黑煤窑。
他甚至看到了不少童工。
那些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背着沉重的矿篓,在陡峭的山路上艰难攀爬,脸上全是黑灰,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一点眼白。
而在矿场四周,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瞭望塔,上面站着手持猎枪甚至仿制五四手枪的保安,像是看押犯人一样盯着这些矿工。
这就是现代版的“包身工”。
车子终于在三号矿坑前停下。
这里是整个黑风岭最大的矿点,矿主叫赵老六,是这一带最狠的角色,据说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
江寒刚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下车。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不远处的矿洞深处传来。
紧接着,大地剧烈颤抖,如同地震一般。
矿洞口腾起一股黄色的烟尘,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塌了!塌方了!”
“救命啊!二蛋和老李还在里面!”
凄厉的哭喊声瞬间炸响。
原本还在干活的矿工们疯了一样扔下工具,朝着矿洞口冲去。
“别动!都不许动!”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震慑了全场。
“砰!”
一个满脸横肉、穿着貂皮大衣的胖子,在一群打手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