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而庄重的气息。
郑闻悟坐在正中间,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洪亮:“鉴于江寒同志在‘锦绣山河’烂尾楼处置工作中展现出的卓越能力和巨大贡献,经组织考察,提议免去其招商局副局长职务,提任招商局党组书记、局长。大家表个态吧。”
没有任何犹豫。
“同意。”组织部长第一个举手。
“同意。”纪委书记紧随其后。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县长赵德兴。
赵德兴手里转着钢笔,脸色虽然依旧有些阴沉,但在这种泼天的政绩面前,他要是敢说个“不”字,那就是跟全县老百姓过不去,跟市长顾伟过不去。
“……同意。”
赵德兴咬着后槽牙,缓缓举起了右手。
“全票通过!”
郑闻悟一锤定音,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
招商局,局长办公室。
吴文彬正在收拾东西。
那个陪伴了他五年的紫砂壶被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几盆没养死的绿植也被搬到了门口。看着这个自己待了半辈子的办公室,老吴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失落,反而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解脱。
他是主动打报告退位让贤的。
不让不行啊。
江寒现在的势头太猛了,那就是一条过江龙。他这把老骨头要是还占着茅坑不拉屎,迟早得被这股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现在的江寒,不仅是县里的红人,更是市长眼里的香饽饽,他吴文彬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与其等着被调整,不如主动让位,还能落个“高风亮节”的好名声,混个闲职安享晚年。
“江局长……哦不,江书记。”
看着推门进来的江寒,吴文彬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把那把象征着权力的钥匙放在了桌面上。
“这副担子,以后就交给你了。老哥我能力有限,以后去政协喝喝茶,还要靠你多关照啊。”
江寒看着这位识时务的老局长,也给了足够的面子。
“老局长言重了,招商局永远是您的娘家,有空常回来指导工作。”
随着那张红头文件的下发,整个长宁县官场再次地震。
江寒,男,24岁。
长宁县招商局局长,正科级实职。
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的升迁,这简直是在刷新历史。
在体制内,很多人穷极一生,到退休也就是个正科级待遇。而江寒,仅仅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走完了别人三十年的路。
那个曾经被嘲笑的“借调户”,如今成了整个长宁县最年轻、最耀眼、权柄最重的“一把手”。
……
消息传到社保局的时候,正是下午刚上班。
办公室里死气沉沉,只有打印机枯燥的嗡嗡声。
林佳仪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正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报销单发愁。自从被江寒赶出招商局,又被纪委罚了个底掉,她现在的生活简直是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为了还债,她把能卖的都卖了,现在每天挤公交车上班,中午只能吃食堂的免费餐,还得忍受同事们异样的眼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
“哎,你们听说了吗?”
隔壁桌的大姐突然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地八卦道:
“咱们县出了个史上最年轻的正科级局长!才24岁!就是那个江寒!红头文件都下来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24岁当局长?这也太逆天了吧!”
“那还能有假?听说人家不仅解决了烂尾楼,还被市长点名表扬呢!以后前途无量啊,没准过两年就是副县长了!”
“啧啧,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那么没眼光,竟然把他给甩了。这要是没分,现在这就是妥妥的官太太啊!”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毒刺,精准地扎进林佳仪的心窝子里。
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正在录入的数据因为手抖输错了一串。
局长……
24岁的局长……
那个曾经给她端洗脚水、被她骂“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现在已经站在了她连仰望都看不清的高度。而她呢?依然在这个破单位,为了几千块的死工资,像个蝼蚁一样苟延残喘。
这种巨大的落差,比杀了她还难受。
嫉妒、悔恨、不甘……种种情绪像毒液一样在胸腔里翻滚。
“啪!”
林佳仪猛地抓起手里的无线鼠标,狠狠地砸在了电脑屏幕上。
鼠标四分五裂,零件崩了一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林佳仪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