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
屋内,气氛却冷得掉渣。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立领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张志东,企鹅集团副总裁,专管基础设施建设的实权人物。
此刻,他正用两根手指捏着江寒递过去的那本《长宁县招商手册》,像是在捏一块擦过鼻涕的纸巾,满脸写着嫌弃。
“江局长,是吧?”
张志东把手册往桌上一丢,甚至都没翻开看第二页。
“陈总的面子,我肯定要给。但生意归生意。”
他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摇头,语气里透着股大厂高管特有的傲慢:
“长宁县我也略有耳闻。国家级贫困县,交通闭塞,没高速,没机场,就连像样的四星级酒店都没有。”
“我们企鹅要建的是华中地区最大的数据中心,是承载着未来数亿用户流量的核心枢纽。不是去扶贫。”
“你让我去这种山沟沟里投资几十个亿?江局长,你觉得董事会那帮人是疯了,还是傻了?”
坐在旁边的陈紫嫣有些尴尬,刚想开口打圆场。
江寒却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着张志东,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点……同情?
“张总,您说得对。按传统的眼光看,长宁确实是个烂泥塘。”
江寒站起身,没去拿那本被丢弃的手册,而是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
“但恕我直言,您刚才的那些考量标准,还停留在工业2.0时代。”
“既然咱们是互联网公司,那就得用互联网的思维来看问题。不然,企鹅这只庞然大物,迟早会被时代甩在身后。”
张志东眉头一皱,眼神冷了下来。
“互联网思维?年轻人,我在写代码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你教我什么是互联网思维?”
“张总别急。”
江寒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英文缩写:**PUE**。
“张总,作为基建负责人,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数值意味着什么。”
“数据中心的电费成本,占到了运营总成本的50%以上。而其中,空调制冷的能耗,又占了大头。”
“现在行业的平均PUE值是1.8,也就是说,每用1度电计算,就要消耗0.8度电来散热。这烧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张志东愣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江寒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行家啊。
这年头,懂PUE这个专业术语的基层干部,简直比大熊猫还稀有。
“那又怎么样?”张志东身子往后一靠,“这就是行业现状。除非你去北极建机房。”
“不用去北极,来长宁就行。”
江寒手中的笔在白板上重重一点。
“长宁县虽然穷,但我们有一座宝藏——太平湖水库。”
“深水湖,常年水温恒定在10度以下。如果引入湖水直冷技术,完全可以替代高耗能的空调机组。”
“再加上我们那里废弃的战备水电站,我们可以给企鹅提供全省最低的电价——两毛八一度!”
“两毛八?”
张志东的屁股像是装了弹簧,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确定?工业用电都是一块多,你能给两毛八?”
“我确定。”
江寒目光灼灼,开启了忽悠……哦不,是降维打击模式。
“不仅如此,张总,您得往远了看。”
“现在是2014年,4G刚刚发牌。未来十年,是移动互联网的黄金十年,也是大数据的爆发期。”
“云存储、云计算、甚至以后的人工智能,对算力的需求是指数级增长的。谁掌握了低成本的算力,谁就掌握了未来的石油!”
江寒越说越顺,把后世那些2025年才普及的概念,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抛。
“而且,现在国际上都在提倡‘碳中和’,讲究绿色能源。如果您把数据中心建在长宁,利用水电和自然冷却,那这就是国内第一个‘零碳数据中心’!”
“这对于企鹅的品牌形象,对于你们在纳斯达克的股价,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逼格!这就是社会责任感!这就是……互联网思维!”
一连串的新名词,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把张志东炸得晕头转向。
碳中和?
零碳数据中心?
算力即石油?
这些词儿听着怎么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呢?
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