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顶级笑话。
江寒在招商局立下的那张“军令状”，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还没等太阳落山，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宁县的官场圈子。
“三个月？十个亿？”
县委大院的食堂里，几个别科室的干部凑在一桌，一边扒拉着盘子里的红烧茄子，一边笑得喷饭。
“这江寒是不是办案办傻了？以为招商引资跟抓贪官一样，带副手铐过去，人家就把钱掏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长宁县去年的GDP才多少？他张嘴就是十个亿！这哪是立军令状，这分明是喝了假酒在发癔症！”
“哎，到底是年轻啊，刚提了副科就飘了。郑书记也是，怎么就信了他的邪？这下好了，全县都在等着看招商局的笑话。”
这种嘲讽的声音，不仅在机关大院里回荡，甚至传到了某些“特殊人士”的耳朵里。
……
城郊，一栋半隐蔽的别墅里。
周卫国虽然被纪委“双规”带走调查，但因为案情复杂，牵扯甚广，在最终移送司法之前，他暂时被限制在这处指定的地点居住，甚至还能通过律师传递一些非涉密的消息。
“呵，十个亿？”
周卫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律师刚递进来的纸条，那张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讥讽笑容。
那是对无知者的蔑视。
“江寒啊江寒，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眼神阴鸷。
“搞经济不是搞斗争。你以为靠着一股子狠劲儿就能让资本家掏钱？那是真金白银！不是你手里的黑材料！”
“十个亿？把他江寒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周卫国端起茶杯，虽然茶水已经凉了，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传我的话出去，告诉那些跟我有旧交的企业老板。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江寒投资，那就是跟我周家过不去！等我出来了，有他们好看的！”
虽然是困兽，但他这只地头蛇的余威尚在。
那些依靠周家发家的本地土老板们，收到风声后，一个个立马表态，别说投资，就连招商局的电话都不接。
……
与此同时。
县城某家二手奢侈品回收店门口。
林佳仪戴着墨镜，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正跟店主讨价还价。
“老板，这可是爱马仕啊！周……我朋友两万多买的，你才给三千？你也太黑了吧！”
“大姐，现在这行情就这样。再说你这没发票没包装的，我收了还得担风险呢。三千，爱卖不卖。”
林佳仪气得浑身发抖，但想到纪委那边的退赃期限，只能咬着牙把包甩给店主。
“卖！”
拿着那薄薄的一沓钞票，林佳仪刚走出店门，就刷到了朋友圈里关于江寒“十亿军令状”的消息。
她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站在路边，她也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飞快地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仅部分可见的动态，配图是一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卡通画：
【有些人啊，真是小人得志便猖狂。以为抓了两个人就能上天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十个亿？我看你连十块钱都拉不来！坐等打脸，呵呵。】
发完这条动态，她心里的郁闷似乎消散了不少。
江寒，你狠心毁了我的豪门梦，我就睁大眼睛看着，看你是怎么从云端摔进泥里的！
……
外界的风言风语，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但处于风暴中心的招商局局长办公室，却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整整三天。
江寒一步都没有迈出过这间办公室。
吃饭是让李强送进来的盒饭，睡觉就在那张硬邦邦的沙发上凑合。
办公桌上，堆满了从县档案馆、统计局调来的资料。长宁县的水文地质图、电力网络分布图、近年来气候数据分析……密密麻麻铺了一桌子。
“江局长这是魔怔了吧？”
门外，几个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老油条，趴在玻璃缝上往里瞅，嘴里嘀嘀咕咕。
“我看是吓傻了。牛皮吹出去了，现在圆不回来，正躲在里面哭呢。”
“散了散了，咱们还是准备好写调职申请吧，这招商局算是完了。”
屋内。
江寒并没有哭，也没有慌。
他站在那张巨大的长宁县地图前，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不停地圈圈点点。
脑海中，2014年到2024年的经济发展脉络，像是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