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八点，一楼大厅那块平日里除了看报纸大爷没人光顾的公示栏前，竟然破天荒地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挤得像是超市搞鸡蛋促销。
人群中央，一张鲜红的告示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每一个围观者的眼球。
【中共长宁县委组织部干部任前公示】
上面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砸得人心头乱颤。
“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拟提拔江寒同志为县委办综合一科副科长（试用期一年），并按程序解决行政编制。”
“哗——！”
虽然早就有了风声，但当这张红纸黑字真贴出来的时候，人群还是瞬间炸了锅。
“我的天，真的是他！这才几天啊？”
一个头发稀疏的老科员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借调过来还不满一个月吧？这就转正了？还直接提了副科？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旁边一个年轻的办事员酸溜溜地接茬，眼神里满是嫉妒：
“咱们累死累活考进来，熬了五年才混个副主任科员，他凭什么啊？就凭写了两篇稿子？”
“嘘！你小声点！”
旁边立马有人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警告道：
“什么写稿子？你那是老黄历了！人家那是‘上面’有人！没看前两天的新闻吗？财政局那个案子，那是人家一手办下来的！郑书记现在拿他当心尖子宠，你敢乱嚼舌根，不想干了？”
提到“财政局案子”和“郑书记”，周围的嘈杂声瞬间低了八度。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张红纸背后代表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个副科级的帽子，更是一个信号——长宁县的天，变了。那个曾经任人拿捏的借调干事，如今已经成了郑书记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谁要是再敢拿他当临时工看，那就是脑子被门挤了。
……
此时，综合一科。
江寒踩着点走进办公室。
他刚推开门，原本还在交头接耳、嗡嗡作响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一场让人尴尬癌都要犯了的“变脸大戏”上演了。
“哎呀！江科长来了！”
那个平日里最势利眼、经常指使江寒去拿快递的王大姐，此刻像个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脸上堆满了那层厚粉都遮不住的媚笑。
她一路小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接过江寒手里的背包。
“江科长，你看你，这包多沉啊，我来我来！以后这种粗活您喊一声就行！”
还没等江寒说话，隔壁桌的李强也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个刚洗得锃光瓦亮的茶杯，里面泡着最好的明前龙井，热气腾腾。
“江哥……不对，江科长！早就知道您非池中物，这一飞冲天是迟早的事儿！茶刚泡好，温度正好，您润润嗓子！”
就连之前那个总是用鼻孔看人、生怕江寒抢了他风头的科长马国良，此刻也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小江啊……哦不，江副科长，恭喜恭喜啊。”
马国良的手心里全是汗，握着江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是真怕啊。
当初江寒来报名的时候，他可是把人家简历当废纸扔的，还冷嘲热讽了一通。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副科，虽然还是他的副手，但谁都知道，那是郑书记的红人，实际上比他这个科长还管用。
这要是给他穿个小鞋，他这科长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马科长客气了。”
江寒握了握马国良的手，神色平淡，既没有小人得志的猖狂，也没有受宠若惊的卑微。
“以后还是在一个锅里吃饭，工作上还得马科长多指点。”
“不敢不敢！互相学习，互相学习！”马国良连连点头，腰弯得比虾米还低。
江寒环视了一圈。
看着这一张张或谄媚、或敬畏、或尴尬的脸，心里不禁有些好笑。
这就是权力。
它是最好的整容刀，能让魔鬼变成天使，也能让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低下头颅。
“大家都忙吧，别围着了。”
江寒挥了挥手，径直走向了那个属于副科长的独立小隔间。
那是马国良连夜让人腾出来的，桌椅全是新的，靠窗，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县委大院。
江寒坐在那张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身体后仰，轻轻转了一圈。
舒服。
真他妈舒服。
这种掌控自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