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三楼。
这一天过得比打仗还累,脑子里的弦一直紧绷着,现在好不容易松下来,他只想冲个凉水澡,然后蒙头睡大觉。
刚转过楼梯角,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突然从自家门口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江寒!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吓得江寒差点一脚踹过去。
他后退半步,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是林佳仪。
她还没换衣服,依然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粉色套裙,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那一团黑乎乎的妆也没洗,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馊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
“你在这干什么?”
江寒皱眉,语气冷得像深秋的霜,“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已经把你拉黑了。这里不欢迎你。”
“我不走!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
林佳仪像是抓住了最后根救命稻草,猛地冲上来,两只手死死抓住了江寒的袖子,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江寒,我知道你是督查组组长,你现在权力大得很!你一定有办法救周博的对不对?”
直到现在,她还活在那个荒诞的梦里。
她那双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希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周博可是副县长的儿子啊!那些钱……那些钱肯定是他爸让他保管的,或者是临时借用的!怎么可能算贪污呢?”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是组长,只要你改改口供,或者把那个账本……把那个账本销毁了,他不就没事了吗?”
江寒听得只想笑。
这女人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豆腐脑还是浆糊?
“销毁账本?”
江寒一把甩开她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袖子上的污渍,冷笑道:
“林佳仪,你是法盲还是傻?那账本现在就在市纪委宋书记的保险柜里,你让我去销毁?你是嫌我命长,还是觉得市纪委是你家开的?”
“还有,周博那是铁证如山,别说我是个组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你与其在这儿做梦,不如赶紧想想怎么凑钱退赃,免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不!我不退!我没钱!”
林佳仪尖叫起来,身子剧烈颤抖。
“那些包包我都背过了,首饰我都戴过了,凭什么让我退?那是周博送我的!是赠予!我凭什么要还?”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豪门梦碎了,现在还要让她背上一屁股债,还要面临牢狱之灾,这让她怎么活?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江寒那张冷峻的脸上。
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为了给她买个手机能吃一个月泡面的男人,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他是县委大院的红人,是连副县长都能扳倒的狠角色。
如果……如果能重新抓紧他,那是不是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江寒……”
林佳仪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的媚意。
“噗通!”
毫无征兆地,她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这一跪,跪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江寒,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仰着头,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看着确实挺可怜。
“我和周博其实没什么的,真的!我是被他骗了!是他用钱砸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心里一直都有你的!”
“看在我们四年感情的份上,看在以前我也给你洗过衣服、做过饭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跪行了两步,伸手想要去抱江寒的大腿。
“只要你放过周博这一次,或者……或者你帮我把那些罚款交了,我立马就跟他分手!”
“我回到你身边!我们结婚!我现在就跟你进屋,你想怎么样都行!我还是那个爱你的佳仪啊!”
在生存和虚荣面前,尊严这东西,对她来说简直一文不值。
她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筹码。
以前江寒把她当女神供着,连手都不舍得重捏一下,现在她主动投怀送抱,甚至愿意低三下四地跪下求欢,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吧?
然而。
江寒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感动,也没有丝毫的心软。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脚边的女人。
借着月光,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寸虚